| 學達書庫 > 張藝馨 > 巧克力情人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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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累、好累,累得想馬上消失在宇宙中。 依萱孑然一身地回到臺北。闊別了一年的臺北一樣地吵雜,人多車多,連空氣都是灰濛濛的一片。已經習慣了南部的慢步調生活,如今,以如此落魄的心情再面對臺北,突有一種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下了車,她轉了幾趟公車才到家。她心想如果母親在家的話,看看她也好。 她走上了老式公寓的五樓,這段狹小的樓梯孕育著她的成長,而她卻因為男人而脫離了那種支離破碎的過去,然而,那已遠離她的殘缺,卻又再度找上她。 她用微顫的手按著那發黃的門鈴,「啾、啾」的鳥叫聲,聽來好陌生。 「誰啊?」是媽媽的聲音,她竟然在家。 鐵鋁門打開的那一刹那,她可以感受到母親的驚喜,母親眼眶中瞬間凝聚著淚,她們彼此都愣了一會,母親才拉著她進門。 她痛苦地撲進母親的懷裡。她沒有淚,在回臺北時她已告訴自己,她的淚早已流幹,倒是從未在她面前流過淚的母親唏啦嘩啦地痛哭流涕。 「我不該讓你吃那麼多苦的,都怪我。」母親悔恨地說。 依萱的心絞痛著,她靠在母親的肩上不願抬頭,她需要這個依靠。 「回家吧,家可以讓你療傷的,過一陣子什麼都會忘記的。」母親頻安慰著她。 「您都知道了嗎?」 「嗯,潘氏的人來找過我,他們逼我說出你們的落腳處,我不想徒增你的麻煩,所以我要欣欣不要告訴你。」母親去沖了杯咖啡。 「媽,我想好好睡一覺。」依萱喝了咖啡,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她像小時候玩連連看的遊戲一樣,慢慢連,細細連,連出了一個醜陋的魔鬼,而她不要屈服在魔鬼的惡勢力下。 她終於又一次打起精神,她相信自己可以像上次一樣找到祐明。 她回到了原來的公寓。她很清楚潘氏馬上會知道她已經回來了,而她就是要讓她們知道。 房子裡的一切沒變,只是沾染了厚厚的灰塵;她拉開厚重的窗簾,她想看看飛翔的鳥兒。 一會兒,門鈴響起,是欣欣和沈姐——她今生今世都感激的好朋友。 「看到你真好,我又多了一個聊天的對象了。」欣欣一見面就熱情地抱住依萱。 「還說呢,人家沒回來你還不是打到台南去。」沈姐又鬧她。 「你自己也是無聊愛說話啊,就愛說我。」欣欣吐著舌頭說。 「你們兩個還是愛鬥嘴。」依萱瞅著她們;她們一到,她的心情又輕鬆了起來。 欣欣從皮包裡拿出一包東西塞給依萱。 「這是我跟沈姐的一點心意,不准說不,也不准掉眼淚,我們都不吃這一套。」欣欣先發制人地說。 「對、對,別扭扭捏捏的,太俗套了。」沈姐接著說,接著一溜煙躲進廁所裡了,她不習慣太溫馨的氣氛。 依萱使盡了力握住欣欣的手,調適了一會說:「我想吃牛排,特辣的黑胡椒牛排。」 「好,說走就走。女人,別躲在裡面偷哭了!」欣欣對著廁所喊。 「誰在偷哭了?鬼扯蛋!」沈姐罵著欣欣,舉起手要打她。 「耶耶耶,現在可不能打我。」欣欣叫著。 沈姐跟依萱互望了一眼,不解地看著欣欣。 「人家……」欣欣不好意思地指著肚子。 「有了啊?!」沈姐叫著。 欣欣笑著點點頭說:「兩個多月了。」 「哇!恭禧你!」依萱高興地拉著沈姐轉圈。 依萱很高興也很悲哀,因在她與祐明未來的計劃中,也有孩子的加入,而現在祐明卻是生是死都還未知。她強忍著傷痛,不願破壞這愉快的氣氛。 已經凌晨了,正彥才拖著滿身酒氣回到潘宅,他答應老夫人要等祐明回來後,再搬回他的新家。 潘玲趕快扶他上床,幫他脫衣換鞋,沒有一絲不悅,她只希望她的無限包容,可以喚回他的心。 她想下樓端杯水,駭然發現潘夫人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只開一盞小夜燈。 「媽,你還不睡嗎?」潘玲關心地問。 「那個小狐狸精回來了。」潘夫人面無表情地說。 「是嗎?什麼時候?」 「怎麼?你很高興嗎?」潘夫人的口氣冷得很。 「媽,我跟您講過好幾次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強的,何況您們的婚姻早就出問題了,並不是因為依萱嘛。」潘玲勸著母親,坐在母親旁的小沙發上。 「你的意思是在怪我嘍?」潘夫人加重了語氣。 潘玲很無奈地望著風采不再的母親。她深愛著丈夫,但卻把自己變成了刺蝟,隨時為感情備戰。 「媽,我怎麼會怪您呢?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再捆綁自己了,不然您不快樂,大家也不快樂。」潘玲開導地說。 「不,我不甘心,你父親如此無情,我也無須有義,他是我的丈夫,我有權利去照顧他。」潘夫人寒著臉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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