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三十五


  林寒宵連著幾天幾夜都沒有合眼了,數日前的梅林相遇,讓他消沉的意志再度激昂起來。因為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讓他全無準備,再加之語柔完全不肯與他相認,倉促間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再一次力他而去,甚至連她的行蹤都未加探聽。

  可是,他知道她還活著,不是他一個人的癡心妄想,也不是他一廂情願的執念。她真的活著,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這三年裡他天南海北的四處尋找她的蹤跡,卻怎麼也料想不到她仍然藏身在南城。

  不知,在南城的尋常巷陌裡,他們是否也曾擦肩而過……

  如果他早點知道,就不會飽受相思之苦了吧。

  她究竟在那裡安身,為什麼會改名叫桑落,她過得好不好……無數個他迫切想要瞭解的疑問在他心頭湧起。恨不得現在就去找她,把她揉進懷裡,用無數個綿長的吻來確定她的真實。然後,永不分離。

  他再也不能失去她了。再也不能。

  眼下最要緊的,便是查處她的下落。

  林寒宵的手指撫摸著那張被匕首刺穿的信箋,他顫抖的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強迫自己冷靜的思考。一定是他錯漏了什麼重要的細節,關係到找到語柔下落的細節。

  他不禁又展開那張被他反復看了無數遍的信箋。「亂山深處水滎迥,借問一枝如玉為誰開?」思前想後,他仍是深陷迷霧之中,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也許,這封來書只是想告知他語柔常去梅林。然而,為什麼這人卻知道語柔的行蹤呢?而且不敢以真面目與他相見,偏偏採用打出暗器這種神秘的手法。難道……真的是他身邊的人麼?

  林寒宵眯起眼睛,宛如急流的思緒仍是紛亂不堪,代要理出一個頭緒卻不得要領。一定有什麼是他漏掉的,一定……

  突然,他就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蹭的站了起來。

  如果語柔身居南城,還有誰又法子讓她避過他的耳目。

  除了薛常笑,還會有誰呢。

  林寒宵激動地在房裡走來走去,他反復推斷著這個想法的可能性,越想就越覺得合理。當日語柔跳下懸崖,他不正是聯絡了久居南城,對地勢極為熟悉的薛常笑來幫忙麼。難道是他救了語柔?

  他無法再想下去了,他要立即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一刻也不能等下去了。甚至沒有想過,如果薛常笑矢口否認又當如何。

  薛常笑還在猜測,林寒宵會不會已經察覺到他就是「知名不俱」的神秘人。然而下一秒就被硬闖進銀鉤賭坊的林寒宵抓了個正著,看來是他錯估了林寒宵的判斷力,但是這樣衝動的硬闖進他的居室裡到還是第一次。

  「你們出去。林莊主是自己人。」薛常笑揮退了那些緊跟而來的兄弟,幽靜的室內只剩他們二人面面相覷。

  略一沉默,林寒宵就先發制人的將那張信箋遞至薛常笑的面前,道:「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會做這種事。」

  「果然瞞不過你。」薛常笑摸著下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寒宵的下頜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忍住想要逞兇的拳頭,口氣不善地問:「她在哪裡?」

  薛常笑識時務的退開幾步,以防他說出下面的話時,林寒宵會跳起來給他一拳。硬來他可不是林寒宵這種玩命狂徒的對手,他也不至於傻到和他硬碰硬。

  滿意於兩人此刻的距離之後,他才緩緩開口,「我不能告訴你。」

  林寒宵隱忍的怒氣始終沒有爆發出來。他又有什麼立場去指責別人,換做是任何一個人,也不會把跳下懸崖的女子,再交回元兇手上吧。他深吸了一口氣,蓄勢已久的怒焰也因師出無名而被理智按耐遏止。伸手揉捏著眉心,自責地說:「是我太急了。」

  「你們見過面了吧。」

  「她這幾年生活的好嗎?」林寒宵不知從何啟齒,才能面無愧色的向別人的男人打聽自己妻子的景況,雖然這個男人是他的朋友,語柔的救命恩人。

  薛常笑示意他坐下說話,然後自個兒也挑了張舒服的椅子坐下。將三年往事娓娓道來——

  「我知道你怪我當初找到她,卻瞞下了她還活著的消息。其實我也猶豫了很久。本來以為她挺不過這一關的,讓你親眼看著她斷氣實在太過殘忍。但如果她有幸活下來,我想聽她親口告訴我她的選擇,只希望她也有公平選擇自己命運的機會。不知你是否覺得我做錯了?」

  林寒宵死寂著一張臉搖了搖頭。他深知自己沒有立場責怪任何人。咎由自取的下場莫過如此。

  「從懸崖上跌下來的傷勢會有多重也就不必我細說了。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她跟我說,她什麼也不記得了。」薛常笑深深看他一眼。充滿暗示。

  「她真的不記得了?」林寒宵焦躁的問。

  「你說呢。」薛常笑反問。這不是他能回答,也不是他該回答的問題,所以他選擇讓林寒宵自己去想。

  林寒宵頹敗的再度揉著眉心,一絲苦笑在他唇上泛開,她是裝得,卻裝的那麼像。

  「不要逼她。也不要再傷害她了。如果做不到,就當她真的死了吧。」薛常笑斟了一杯酒,遞給林寒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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