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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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無風背在身後的雙手也如他的眉頭一樣緊緊地攢了起來,用從未有過的難解目光在林寒宵與曾語柔之間來回逡巡。林寒宵的臉色異常難看,深沉的黑瞳中凝聚風暴,凌厲的氣勢一觸即發。而跪在地上的曾語柔卻更讓人擔心,她平靜的臉上分明寫著絕望二字。 怎麼會這樣?柳無風再度掉轉面孔,看著神色如常的薛常笑。這只狐狸,一定知道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林寒宵坐在首席,神色清冷地說:「常笑,你來得正好。我有一件事拿不定注意,想聽聽你的意思。」 「常笑洗耳恭聽。」他一笑,默契十足的說。 「我那玉龍小舅子在你賭坊裡與人賭博,賭注是輸的人自斷一掌,可確有其事?」林寒宵問。 「確有其事。」 「那我的小舅子可有被人強迫?」林寒宵側目看著他。 「沒有。」 「哦。那就是他咎由自取了?」 「願賭服輸而已。」薛常笑不明白他的意思,卻回答的一絲不苟。 「好。很好。」林寒宵瞥了一眼曾老爺,冷冷道:「岳父大人,你也聽到了。請恕我愛莫能助了。呵呵。你就等著曾玉龍被廢掉一隻手吧。也許下次,就是他的一條腿了。」 柳無風心頭「咯噔」一下,他竟然說出如此狠絕的話。 「林寒宵……你好狠的手段……」虧他剛才還略有悔意,這個男人根本冷血無情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他一心只想著怎麼整垮曾家,怎麼還施以半點惻隱。想到再無任何指望讓玉龍逃過一劫,一時間耐不住氣血攻心,兩眼一黑昏厥過去。 「爹。」曾語柔不顧雙膝又麻又疼的不聽使喚,「咚咚」的以膝代步移了過去,撫著她爹的雙肩不斷搖晃。 柳無風再也按耐不住,一掌推開薛常笑,三步並兩步的沖到她身旁。「林兄,你太過分了,怎麼忍心這樣對待嫂夫人。」 曾語柔搖了搖頭,拒絕了無風要攙扶她起來的雙手。淒淒哀哀的回眸看著林寒宵,顫著雙唇乞求道:「求你。求你放過玉龍吧。他還是個孩子……一直以有你這樣的姐夫為傲……求你放過他吧,求你……」 放過他,放過他,放過他……連同她目光中的哀求,一齊傳入他的心底。一刹那間,他差點就應了下來。可惡,他怎麼能讓她如願。 「你還記得我娘嗎?我娘沒有負過你爹娘的情,她到死都恨我爹當年的罪行,到死都怨我爹那樣對你。自從那日一別,我娘便常年茹素只為求佛祖保佑你平安。直到她死,知道她死也在念著你啊……」曾語柔一行淚一行泣,聲淚俱下的訴說著她娘的事。 就連打定注意作壁上觀的薛常笑都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求情道:「林兄,得饒人處且饒人,看在過世的人的面子上,饒過曾玉龍吧。」 林寒宵陰鷙的目光一直沒有從曾語柔的身上移開。她值得為了並不是一胞所生的兄弟而如此哀求麼? 「我看不下去了。林兄,你究竟是怎麼了。這樣為難一個弱女子,難道是大丈夫所為嗎?何況她還是你的妻子,是要和你相伴一生的女子,你怎麼忍心這樣對待她。」柳無風橫眉豎眼的瞪著林寒宵,緊緊捏起的拳頭在袖管中顫抖,岌岌可危的自製力讓他揮不出這氣憤的一拳。但他原本溫潤如玉的臉上,清晰可見對林寒宵的失望與鄙夷。 「好啊。無風。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要跟我動手麼?」林寒宵的怒氣也被他挑起來了。 「林兄。我敬重你,可是你讓我太失望了。你還記得承諾替我做兩件事麼?你做了一件,還剩一件。」柳無風冷著臉瞪視著他。 「我也說過,你要是插手這件事,咱們就做不成兄弟。」林寒宵目光上揚,與他視線相抵,誰都不退讓分毫。 薛常笑終於笑不出來了,暗惱無風這個笨蛋,怎麼會跟正在氣頭上的林寒宵硬碰硬。 曾語柔緊緊握住柳無風的衣袂,出聲阻止道:「不值得。無風,不值得。」 她依稀還記得,他與她在禦風亭下棋的那一日所說過的話,一字一句都是他對林寒宵的兄弟之情。即便是她現在景況如此不堪,她也不要把無辜的人牽連進來。何況,他們是意氣相投的兄弟啊。 柳無風知道她意思,但他怎麼能忍心袖手旁觀。再一次向林寒宵確認,道:「林兄,你真的要如此絕情絕義麼?」 「我的話,不說第二遍。」林寒宵鐵青著臉絕決的說。 柳無風沉了沉心,低眉垂目,溫和的看著曾語柔,「嫂……我可以叫你語柔姑娘嗎?」然後他歪嘴一笑,說不出的苦澀。 那一笑,在曾語柔看來卻如春風拂面,在她冷絕的心扉上吹起了一陣暖風。她掙扎著垂下視線,不讓那一絲的暖意充盈整個心胸。冷淡地說:「我不會謝你的。」 「我對你無所求,自然也不需要你謝我。」他這句話,與當日她遣退丫環玩耍時如出一轍。我只是不想,讓林兄做出日後令他後悔的事而已。他在心裡重重地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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