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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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宵從竹管中抽出一塊粗布,攤在掌上凝眸檢閱。上面亂七八糟如鬼畫符般的墨蹟,讓人匪夷所思是寫了什麼內容。難怪天鷹寨寨主不怕這封密函被人中途截獲,恐怕其中內容只有林寒宵和他明白。 陳平見他不語,問道:「爺是否要回信?」 「不用。你先下去吧。」林寒宵將那粗布納入袖中,揮了揮手。 就在陳平轉身之際,林寒宵又喊了一聲「慢著。」 陳平停下,恭敬的等著他再度吩咐。 「盯緊曾家。」這四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從林寒宵嘴裡吐出來,宛如千斤重擔彈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陳平面不改色的拱手稱「是」,倒退三步,轉身踏出議事廳。 一抹難以察覺的淡笑,在林寒宵的眼角眉梢染開,暖融融的陽光落在他深邃的眼中,幽幽的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用不了太久,他的計劃便要更進一步了。 「噝」的倒吸一口冷氣,曾語柔把被針紮到的手指放在唇畔吮了一會兒。 「又被針紮到了?」不悅的語氣自她頭頂上傳來。抬頭一看,林寒宵糾結的眉頭充分表現了他此刻的心情。站在她旁邊看了許久,這丫頭笨的只會用針戳她自己的手指頭。不是望著窗外發呆,就是看著繡活出神,一會兒笑一會兒歎,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夫君,你……你什麼時候來的?」曾語柔飛快地擱下手裡的繡品,慌慌張張的看著他,一雙瞪大的眸子,仿佛在驚歎他憑空出現似的。殊不知,她的窘態早已落入他的法眼。 「在你努力虐待自己手指的時候。」語氣中的責怪變成了他疼惜她的方式。他握住那只負傷的小手,愛憐揉搓幾下,檢視過沒有流血的地方,才把目光移到那張窘的通紅的小臉上。心中暗笑不已。她這種純情姿態到底是真還是假,這幾日夜夜同床,她哪裡是他沒瞧過的,怎麼這會兒一碰她,她就像個童貞少女一樣扭捏。 「怎麼沒有和無風公子下棋?」抽回她的手,再被他這麼握下去,她的手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看看天氣,正是風和日麗,前些日子的這個時辰,他都會在禦風亭裡和無風公子下棋的。 「你會下棋麼?」林寒宵坐在椅子上,拿起她繡了一半的緞子。 「會一點。」算是會吧。雖然她不曾對下棋太過用心,但也覺得是件有趣的事兒,只是以前曾家沒人愛下棋,就算想下棋也是苦無棋友。 會一點?林寒宵打量著眼前未完工的繡品,她說刺繡的時候也是含蓄地說一句「會一點」,但今日一看這繡工,卻讓他有些出乎意料。或者說,很對他的心呢。寶藍色的綢緞柔亮順滑,用作荷包的料子實在合適,他就不能想像自己會懷揣著一隻大紅大綠的荷包。而緞面上銀色的絲線更襯托出令人賞心悅目的華貴,且繡的一針一線都十分用心。如果完工之後,他這麼佩在身上……思緒戛然而止。他竟然會想要佩著這荷包,把她的如意結擱在身上。真是瘋了。順了順氣,糾結的目光繼續鎖住手裡的繡品,安慰自己說,只是因為繡的太精緻,所以才會讓他產生這種荒謬的想法。僅此而已! 「你喜歡下棋麼?」淡柔聲問。如果她喜歡,他到想試探試探她的棋力如何。是真如她所說的「會一點」,還是令他刮目相看的精湛。不能不說,他開始對她好奇了。 曾語柔想了一下,俏皮的含笑反問:「夫君要與我下棋嗎?」 呵。林寒宵一笑:「我的小娘子已經開始學我說話了。」 「呵呵。」曾語柔笑望著他。什麼時候開始,她也學著他的樣子,不再坦誠的把心思如數呈上,而是如他般反將一軍。 同樣是笑眯眯地眉眼,卻是兩顆不一樣的心。 「柔兒。」斂去笑顏,他目光飄忽的看著她。 「嗯?什麼?」她側著臉,水漾明眸裡是他的縮影。 「五日之後,我在廣寒樓設宴,招待一些遠道而來的江湖朋友,你想來麼。」他語調平平,讓人揣度不出心意如何,其實是早已拿定主意。 她微蹙著眉,輕垂眼簾,拿起繡籃裡的如意結,隨手擺弄著。她不擅長應酬交際,一旦言語不慎,豈不是讓夫君顏面無光。可是……既然是夫君的朋友,她到是有心見一見。也許從中能聽到一些與夫君有關的趣聞。對於他這些年來的過往,她委實好奇,卻不敢開口詢問。也許,是曾經的心結尤在,讓她不敢開口提及過去。 正在她思前想後遊弋不定的時候,他補充道:「江湖中人不拘小節,而且這次一同來的人為數頗多,我怕你一時應付不來。這樣好了,設宴之後,如果有窮追不捨,非要一睹我娘子花容月貌的嘮叨客,我就在別業請他小酌一杯,你看如何?」 「當然好了。只是怕他們看到我會好生失望。」曾語柔可當不起他所說的花容月貌,這份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他們敢。」他冷哼一聲。護妻情甚的語氣讓她不由抿唇一笑。 能有這樣體貼的夫君,便是她為人妻子的福氣了。從進了這個門,她就沒有一刻不被幸福包圍著,樂陶陶的讓她忘掉煩惱,再也沒有半件不如意的事。也許,她手中的如意結,真的能為她帶來好運。她輕輕地握著它,柔柔的目光中盈滿了感激。如意結,如意結,早已為她結下了百年的良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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