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十二


  曾語柔掩唇淡笑,清雅的風采甚是動人。她現在絕對相信,這位風度翩翩的大家公子是她夫君的朋友,而且還是很好的朋友。不由的,對他徒增幾分好感。

  「讓嫂夫人見笑了。」柳無風拱手施禮,抱歉地說:「不知可否讓林兄與我私下談談,小弟實在有要事請托,還望嫂夫人見諒。」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林寒宵警告地看他一眼。隨即向身後數米外的兩個丫環招了招手。

  名叫崔女、許恩的兩名丫環快步跑到眼前,她們是被挑選出來專門伺候新夫人的,可是一路行來,爺都不許她們靠近,這下終於有機會親近新夫人了。

  林寒宵扶著語柔的纖腰,把她帶到一邊,呵護備至的說:「讓那兩個丫頭陪你轉轉,想怎麼樣就吩咐她們去辦。我和無風公子有些話要談。」

  「嗯。你們慢慢聊,妾身告退。」曾語柔點點頭,翩然施禮後,在丫環的隨侍下走開。

  看著她走遠,林寒宵這才發話,「你是想好了我應的那兩件事?」

  「林兄。你似乎很珍視這位曾小姐。不。嫂夫人。」柳無風又是答非所問。方才的情形他看在眼裡,再參照先前那些丫環的議論,他不由對林寒宵的用心存了更大的疑心。可是,林寒宵眼中的柔情與呵護確是不容置疑的。

  「既然你還沒想好。那麼就等你想好再說。」林寒宵冷睨他一眼,顯然是不願響應他的揣測。

  若是有誰強迫林寒宵做他不想做的事,那就算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會不為所動。柳無風心知是這種結果,也不氣餒,依然談天似的說:「林兄既然不願小弟多言,又何必留下許多破綻給人瞧出來呢?」

  林寒宵稍微動了動心,心思深沉地擰起眉頭,淡道:「我倒是願聞其詳。」

  柳無風粲然一笑,眉梢眼角斜斜挑起,「林兄不願與我交心,我又怎麼會交心于林兄。反正林兄想做的事,我阻攔不了。短不過數月,長不過經年,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我們兄弟一場,何必這麼當真。」散漫的語氣,襯著林寒宵那張陰沉沉的臉,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脅迫感。

  現在知道我們是兄弟了,剛才我問你話的時候,你怎麼就沒想起來我們是兄弟呢。柳無風在心裡說。雖然論陰險,他自認武林排名沒他的份,但論起吊人胃口,怎麼也不算肉腳了。隨即,端起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準備把剛才林寒宵的話原句奉還給他,可是轉念一想,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撇了撇唇,沉聲道:「正因為我們是兄弟,我才擔心你作出令自己後悔的事。」

  林寒宵怔了怔,有些失神的眺著遠方。後悔麼?就算賠上他這條命,他也不會後悔。漫漫人生,他之前所有努力,不都是為了今日一筆算清過往的恩怨嗎?幸而老天有眼,讓他可以走到今天。如果不將往日的一切都討回來,那他才會後悔。

  柳無風看著那張水波不興的面孔,不由的揣測,隱藏在這冷漠面具之下的究竟是什麼。他側身挪開幾步,與林寒宵並肩站著,目光也停留在眼前的風景中。「林兄,人有很多習慣,往往自己並未察覺,所以有時候自以為瞭解自己,其實不然。比如你。」

  「比如我?」他側目道。

  「對。比如你。」柳無風很從容的瞥他一眼,笑若浮雲,掠於他心頭。

  這一眼神交匯,林寒宵按捺住心裡滾滾而出的心緒,狀似沉著的維持著態度,聽著柳無風的下文。

  「林兄對身邊信得過的人,幾時笑得開懷?反而是那些對頭、對手,林兄到從不吝嗇的對他和顏悅色。也許小弟眼拙,怎麼對曾姑娘,也笑得如出一轍?難道曾姑娘是林兄的對頭?」柳無風笑的坦然,他語氣中沒有露出一絲的浮躁,原本旁敲側擊的言談卻能直指人心。

  語不驚人,氣勢卻驚人。林寒宵看著他眼波如水,卻寸寸逼視直入他的心底深處。他避重就輕地說:「無風,她已經不是曾姑娘,而是林夫人,是我林寒宵明媒正娶的妻室。我對她怎麼樣,好像與你無關。即使你你有明察秋毫,洞悉全域的能耐,也不要錯以為這是你我的一局棋。」

  「好。」柳無風不容分說地握住他的手腕,方才淡煙流水的散漫全數摒棄。目光沉靜的鎖住林寒宵的黑眸,淡笑著說道:「那敢問林兄,既然娶得如此稱意的夫人,為什麼廣發喜帖的時候,偏偏忘了我們江湖兒女?難道是嫌棄我們不通情理,送不出手賀禮?或者——你根本不想讓江湖上的兄弟們參加你的婚禮?難道是林兄一時倏忽所致?」

  林寒宵眉頭一鎖,陰鷙的目光寒涔涔的放著光。是他倏忽麼?當然不是。他怎麼會讓所有的朋友兄弟,來觀看一場做戲似的婚禮呢。他更不想讓曾語柔結識他的朋友,她不配啊。沒想到這微不足道的一點小事,竟然被柳無風瞧得明明白白。不由的他沉下心來,冷冷地問:「你是要跟我作對?」

  柳無風搖搖頭。說:「絕無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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