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章以辰 > 玻璃新娘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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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管那麼多!」她顯現出任性驕縱的大小姐脾氣,「我才不在乎她是女人還是女孩,反正她就是沒資格進靳家的門。」 「別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今天是我們有求於人,他們大可不必對我們這麼仁慈。」家齊奈著性子解釋。 「無情最好!他們的仁慈只會讓我們痛苦。你以前不是最反對這種受支配和有條件的愛情,為什麼現在卻千方百計的為自己找藉口?」 依蘋強烈的爭辯使她看起來反而像是受害人,家齊不想激怒她,只有撿些無關緊要的話來說。 「我不知道要怎麼說才能讓你明白。理想和現實有時不僅難以一致,甚至可能背道而馳。我妥協並不代表我摒棄原有的原則和態度,只是……」他無法向依蘋言明自己對這樁婚姻所抱持的態度和想法,他也不認為現在的她可以理解一切。 「總歸一句話,你低頭了。你的妥協不過是為了錢;為了爸爸的事業,你犧牲自己也無所謂了。你真是偉大!」 「我並不像你說得那樣偉大,我只不過在做一個兒子應該做的。」 「可是你卻不知道,這個決定也同時犧牲掉別人對你的……我的意思是……我……」依蘋的眸子裡盈滿深情。 家齊看著她,理智告訴他必須沉默,必須無情的不給她任何回應與安慰,因為他不能再讓事情更加複雜。 看到家齊沉默的反應,依蘋心頭湧上一股酸澀,她咬著下唇,轉身走了。 而家齊仍坐在皮椅上,窗外的陽光折射進來,灑滿一屋子的璀璨色彩,卻仍舊無法使家齊沉鬱的心情明亮起來。 一輛黑色加長型凱迪拉克駛入唐家大門,沿著一條由花崗岩鋪成的路直通往大宅。車子朝右駛進了車庫,車還未停穩,從大宅旁的側門走出了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人,她是唐家資歷最深的傭人梁芯華,唐家上上下下都稱她一聲「華姊」。雖說是個傭人,她卻有著一股靜秀氣質。她素淨的臉上猶閃著靈動的神采,可見她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胚子,而這一點可以從她的獨生女梁煦晴身上得到印證。 華姊緊靠著車旁站立,臉上是少有的焦慮。她正等著唐繼明走下車來,好向他報告家中的事情。 可是唐繼明下車一看見她,就揮揮手示意他已經明白了。 「先生,小姐還是不吃東西。」 「昨天不是已經鬧過情緒,今天又是誰惹了她?」唐繼明並沒有厭煩的神情,只是不想多聽解釋,「由她去吧!三餐還是按時給她送進去,叫其他人不要再去煩她。」 「可是這一次似乎不太一樣,她不但摔東西,還嚷著要搬出去,說是不要留在這兒讓人看笑話。」 「什麼!」唐繼明強烈的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我不是交代過不准任何人透露風聲,是誰說溜了嘴?」 「沒有人敢說,是她自己發現我們刻意不讓她看報紙。您也知道這兩天外面傳言很多……」 「這件事沒得商量,她只有聽話的份。一向讓她任性慣了,現在搞得什麼事都沒了分寸。讓她知道了也好,我還在愁怎麼開口跟她說呢!」唐繼明邊說邊進入屋內。 因為是子承父業,所以唐繼明的臉上少了那份白手起家的滄桑。 唐氏企業在唐繼明銳意經營下,發展得更為蓬勃,然而在唐曉曉車禍之後,唐繼明更深感維繫家族產業的重責。他知道自己必須在有生之年為女兒鋪好未來的路,他不會讓不幸的結果發生在自己唯一的愛女身上。 而靳家齊就是他選定的唯一人選。 唐繼明走到了二樓唐曉曉的房門口,華姊也寸步不離的跟在他身後。 「你去廚房準備些容易消化的東西,順便打個電話給張醫生,請他明天有空過來看看。」他吩咐道。 「是,我這就去。」華姊點了點頭,轉身下樓去。 唐繼明敲了敲門,等了半晌沒有任何回應,他索性自己開了門進去。 「曉曉,我要進來了。」 在這陽光耀眼的午後,這房裡卻是暗淡無光,三面落地窗全被厚重的深紫色窗簾覆著,只有幾盞微弱的壁燈閃爍著,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怎麼啦?華姊說你在使性子不吃飯,這樣下去把身子搞壞了,受苦的還不是你自己。」唐繼明看著那全被乳白色絲被覆蓋的床鋪,好聲好氣的說。即使是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強人,此刻也只是個心疼女兒的慈父。 「有什麼惹你心煩的事跟爸爸說,你若還是這麼賭氣下去,明天我就要請張醫生來給你打針了。」他輕拍著冰涼的絲被,繼續說著:「別人不在意,可是爸爸會心疼的。」 「你會嗎?」曉曉隔著絲被回應父親,「我餓壞或是餓死反倒更好,不必出去丟人現眼。」 「你怎麼這麼說,爸爸什麼時候讓你丟臉過?為了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設想周全,你這樣指責我太不公平。」 唐繼明輕輕的拉下被子,意外的,曉曉並沒有反抗。她背對著父親,讓他只能看到她的側臉。 在暈黃的燈光下,她原本白皙的皮膚更顯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蒼白,讓唐繼明對她更是憐惜與疼愛。 「我知道我是個甩不掉的包袱,如果你對我已經厭惡到極點,甚至連我的臉都不想看到,那麼你大可把我送到美國或是更遠的地方,我不會怨你的。但是……」她用手肘反抗父親的疼惜,「你不必把我推給一個陌生人!」 「這些話你是從哪兒聽來的?!就算是你情況最糟的時候我都沒有拋棄你,你為什麼要扭曲我的一番苦心呢?」 「不要再為你的獨裁和霸道找藉口,沒有人可以支配我的未來,你所謂的一番苦心不過是自私的想保住你的聲譽,就像當年你讓媽媽去療養院一樣!」曉曉尖銳的指責父親。 「這件事與你母親無關,我也不想再聽到你拿那件事來做比較,無論你怎麼誤解我,我的決定是不會更改的。」 「我不要!」曉曉突然轉過身把桌燈摔碎在地上,「我受夠了這種接受人家施捨憐憫的日子!光看家裡這些人的臉色還不夠,我為什麼要讓一個外人來可憐我?!」 「誰可憐過你?」唐繼明面對這激烈的場面,只有強作鎮定。「這些年來,哪一個人不是看你的臉色過日子?醫生早說過你有百分之八十的復原機會,既然怕人可憐,你為什麼不試試看再站起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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