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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朱青紅和邱碩三登時脖子一縮。「妹……夫,你別聽這些下人們胡說,才……才沒這回事。」他們搖著頭,吞吞吐吐的否認。

  「沒這回事?你們死定了,我馬上就來結算你們共虧空我多少銀兩。我要你們即刻歸還,還不了就拿你們的頭來抵!」曾守財大怒。

  他們一聽,雙腳一軟,速忙向朱青織求救。「妹妹,你要救救我們。」

  朱青織無奈的歎氣。「姊姊,我出門前不是才告誡過你,怎麼才短短數月,你和姊夫就闖出了這麼多禍,你教我怎麼向相公求情?」她著實為難。這回姊姊實在太不應該了,讓她受點教訓也好。

  「你別不管我們呀,我們知道錯了,虧空的錢我們夫妻倆會跟以前一樣,在曾府為奴還債。」朱青紅哭著求饒。

  「你們前債未清,現在還想做工抵債,你們當自己是誰呀?可以做一日工抵一千兩嗎?」曾守財愈說愈有氣,這對夫妻分明是前世來的討債鬼,今世才會讓他一再傷財。

  「守財,有話咱們自家人好說嘛!你別這麼不通人情。」邱碩三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道。

  「哼!我的名字叫曾守財,可不是叫曾破財,你們在揮霍我的銀兩時可曾想到是自家人?」

  朱青紅還不知死活的接口說:「有,當然有,就是心想咱們是自家人,不分什麼你我,也不會這麼計較才是,所以我們才會……」

  「才會揮金如土,不把我的錢當錢看,告折你們,這回我不會輕易放過你們,錢若還不出來,你們夫妻到街上給我行乞,討也要討出錢來還我。」曾守財不留情的道。

  「你不能這麼對我們,怎麼說我們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尤其妹夫你現在又貴為朝廷大臣,這麼對自己的親戚總說不過去。」朱青紅連忙道。

  「住口!我造人重財不重名,這是天下人均知的事,從明天開始,換下你們的絲綢綾緞,給我上街行乞去,每日沒討個二十兩以上,別給找回來。」

  朱青紅和邱碩三當場傻了,接著便是一陣哭號,原本在屋內的一群孩子也跟著喊叫,登時屋裡屋外一陣鬼哭神號,讓曾守時和朱青織人還沒時家門就急著想逃。

  「娘子,我抱著你怎麼覺得你好像發福了不少。」曾守財皺著眉道。

  一旁伺候的小月,立刻促狹的道:「姑爺可知為什麼?」

  曾守財側著頭,瞧著朱青織低下頭紅著臉,十分靦腆的模樣。「該不會是娘子這陣子飲食無度的結果吧?」他沒多想就說。

  「你」朱青織立刻氣得叉腰跺腳。

  「我說錯了嗎?」見她突然生氣,他不解的問。

  「說錯了,姑爺真是個呆頭鵝。」小月也生氣道。

  「錯了?可是娘子的腰明明一直粗……該不會是——」他突然想到的大叫。

  小月以為他終於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滿意的朝他點頭。

  他見小月點頭稱是,更是驚異,立刻走到朱青織身旁,一臉憂心。「娘子,你何時病了,怎麼不告訴我?」他真的對娘子太疏忽了。

  朱青織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來。「你說什麼?」

  小月也差點沒吐血。「姑爺,我受不了了,您難道就不能把算錢時的靈活頭腦用一點在女人家身上?」

  曾守財傷腦筋瞧著兩個女人氣嘟嘟對他交相指責的模樣。「女人還真麻煩。」他不滿的咕咕。

  「你說什麼?」朱青織忍不住膘悍的怒視他。她怎麼會嫁給這種老公!

  「找……我只是想不通你們在氣什麼,難你腰粗了一圈是我的錯不成?」他委屈的說。

  「沒錯,就是你的錯!」朱青織火冒三丈的大吼。

  曾守財嚇了一跳,與娘子成親至今還沒見過地發這麼大的火,看來自個兒確實有什麼地方惹毛了她。他小心的要小月暗示他一點,只見她也是氣紅了臉撇過頭不理他,他暗自叫苦。該不會是方才挑剔了娘子的身材,惹她不快了?唉!其實腰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只是說說又不是嫌棄……腰粗?他突然喜上眉梢的恍然大悟。「娘子,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他驚叫。

  朱青織這才嬌羞的低下頭來。「你這個笨蛋!」

  「我是笨蛋,沒錯,我真是個笨蛋,早該想到了,我要當爹了,我們曾家有後了。」他大喜,像個孩子似的又叫又跳的在房裡跑了一圈,這還是不能平衡他的興奮,最後索性沖出門外朝天大喊。「我要當爹了!我們曾家有後了!」

  「相公,快別大叫,你要羞死我不成?」朱青織又羞又惱的連忙將他的嘴捂上。

  他拉下她的手,抱著她興奮的無以復加,還是停不了口的直喊著他要當爹了。

  全府上下聞風而來,也都感染了他的喜氣。

  「恭喜少爺和夫人。」福伯、福嫂由衷的道。

  「姑奶奶,您就要當娘了,那我也有小公子可帶了。」虎頭興奮的。

  「老大,你怎麼知道姑奶奶生的一下是男的,也許是個女娃兒也不一定。」狗子道。

  「也許你們倆都說錯了,姑奶奶長得福福氣氣的,說不定一舉得個雙胞胎。」絲瓜咧著嘴笑。

  「對,憑我和娘子,一定能生個龍鳳胎。」曾守財摟著一臉嬌羞的朱青織。

  「守財,恭喜你了,你曾家人丁一向單薄,這下終於有個交代了。」邱碩三拍著他的肩恭賀。

  「生孩子有啥了不起,我一口氣就生了八個,瞧我們邱家人丁多旺,這全是我的功勞。」朱青紅沾沾自喜的大聲言道。

  邱碩三有些臉紅,這女人真是不受教,說這什麼話。

  狗子立刻好笑的反譏她,「又不是母狗,一口氣生八個。」

  朱青紅登時氣白了臉。「你這免患子,討打是不是,敢這麼損老娘。」她氣呼呼的朝他的頭用力敲下去。

  「哎唷!疼死了!」狗子被她追著大叫。

  「好啦,你們別吵了,萬一吵到我娘子肚裡的寶寶,你們擔待得起嗎?」曾守財護著朱青織的肚子叫道。

  朱青紅見狀有些不是滋味的道:「哎唷,肚子都還沒隆起,你這做爹的就先緊張過了頭,瞧我生那八個免患子時,也沒見過我家死鬼有個什麼特別的表情,還不是那副死樣子。」她指著邱碩三,一臉怨懟。

  「姊姊,你別怨歎了,姊夫只是不善於表達,其實他還是很高興你為他生了這麼多子嗣。」朱青織好言相勸。

  朱青紅聽完,這才瞥了一眼邱碩三,見他有些彆扭東張西望的,就是不敢看她。她噗哧笑出聲。「都老夫老妻了,我怎會不知道死鬼的德性。」她朝邱碩三嬌嗔。

  邱碩三被她這麼一說,更是不自在了,一張臉竟有些泛紅。眾人見了,莫不笑這對冤家,真是一對寶。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的,更是將他們調侃了一番。

  「對了,姑爺,我和小姐上回曾上過你的書房,見著了曾氏族譜,族譜上頭說……」小月有些難以啟齒的看向朱青織,要她自己問。

  朱青織這才艱難的開口道:「相公,族譜上道咱們的下一代男丁要喚曾——愛——財,長女要喚曾——珠——寶,非要如此不可嗎?」

  曾守財還來不及出聲,朱青紅就搶先嫌惡的說:「曾愛財,曾珠寶,我的天啊!跟他爹的名字一樣俗氣死了,哈哈——」她也沒瞧瞧曾守財的臉色,逕自笑得人仰馬翻。

  曾守財氣眯著眼,說:「你笑約了沒?」

  朱青紅還不知死活硬是笑岔了氣,邱碩三連忙扯了扯她的衣袖要她閉嘴,她這才注意到曾守財鐵青的臉色,急忙硬生生的將大笑化成乾笑。「我不笑了。」她咳了兩聲。

  曾守時用力哼了兩聲。「我可是很以我『曾守財』這個名字為榮,這是我曾家的家傳姓名學,意義重大,容不得你取笑。」他不悅的對朱青紅道。

  「是是是。」朱青紅不敢笑出聲,連忙捂著嘴偷笑。

  曾守財更是不高興了,懶得理她。

  「相公,咱們非要照著族譜行事不可嗎?」朱青織期求的看著他。她實在不能接受自己的子女得終生喚這個名字。

  「如果娘子不滿意,當然可變通行事。」曾守財理所當然的道。

  「真的?」朱青織欣喜。

  「當然是真的,如果娘子覺得曾受財、曾珠寶不合意,可改為曾得財或者曾金銀。」

  朱青織差點沒噴出血來。「這叫變通行事?」她要昏倒了。

  小月急忙扶住她,不滿的朝曾守財叫道:「姑爺,這有改跟沒改一樣。還是一樣難聽得教人不能忍受。」

  「怎麼會?我覺得這幾個名字不錯啊!而且我說可以變通行事是指男丁姓名中間的字可以變通,但尾字『財』是我祖宗代代相傳,象懲榮花富貴的意思,萬不可改。」

  朱青織這回頭真的開始痛了。

  「娘子,怎麼了?」曾守財也急忙去扶住她。

  朱青織搖著頭。「當真萬不可改?」她僅存最後一線希望問。

  「改不了。」曾守財斬釘截鐵的道。

  朱青織難過的當場掉下淚來。

  虎頭見事情無轉圜餘地,不禁安慰道:「姑奶奶,我倒覺得曾愛財這個名字不錯,不像我娘給我取的『虎頭』,還好我沒兄弟,不然他不就要叫『蛇尾』,這能聽嗎?」

  「是啊!像我叫狗子,這人家一聽就知道是市井無賴,哪像曾受財一聽就知有財有勢。」狗子也昧著良心安慰她。

  「不然和我一樣叫絲瓜也成,絲瓜多好吃,好吃又好叫。」絲瓜自以為是的接著道。

  他們一說完,小月就一陣哀號。「求你們都別說了,閉嘴好不好。」她簡直受不了他們這一群笨蛋。

  「算了,曾愛財就曾愛財。」朱青織認命了。

  「娘子,兒子這曾愛財是改不了,可是若生女兒,就不硬性規定了,你若不喜歡喚她曾珠寶,就隨你改了。」曾守財開恩的道。

  「那我還是生女兒好了。」朱青織沮喪的道。她暗自決定,不管生男生女她都要為他們另取一個高尚雅致的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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