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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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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齊旭皺著眉輕歎一口氣,知道主子決定的事沒人可以改變,只得依言退下,離開書房。 「哼,皇上……」冷冷一哼,李灝坐至案前,望著案上那座玉麒膦紙鎮。當今皇上是他的大哥,何以他一個親王之尊會屈守在這等偏遠荒僻的南疆?他知道外人是如何猜測的——爭奪東宮之位失利被逐。 倒也猜中了幾分事實。 他——想要那龍椅卻又不想,他真正想的……已經得不到了。 「王爺,聽說你成親了?我怎麼不知道?」 李灝抬眼望向房門,一臉吊兒郎當的青色儒裝男子站在那兒,後頭是驚慌的小廝無助地以眼神求饒。 「你下去吧!」李灝對守書房的小廝說,小廝一獲大赦立即關上書房。 「真是令人意外哪!不過一個月不見,王爺竟然已經成親。」男子大大方方地自己坐下,伸手拿過幾上供李灝食用的點心塞進嘴裡。「王妃是哪家閨秀?不會是皇上賜下的美人兒吧?」 他似乎對李灝一臉的漠然視而不見,態度自然大方。 「你一個月去哪兒了?」李灝略過他的問題不答。 「王爺何必明知故問?」男子笑道,「我是否該去見見王妃好請安?」凡是人,總有朋友,或多或少,或損或益,而楊學琛絕對是李灝少之又少的朋友之中屬於「損」的那一類。 少年時的李灝憤世嫉俗——就這一點讓楊學琛想不透,不管從上下左右哪裡看,李灝都是屬於貴族裡的貴族,他究竟憤什麼世、嫉什麼俗——兼之脾氣暴躁易怒,本就令人退避三舍的皇子身分更令李灝在軍隊裡沒什麼親近敢言的人,就連他也對李灝敬而遠之,卻很不幸地成為李灝的副將。 那一場戰役他記得很清楚,是李灝的初戰。對手城牆堅固難玫,多位將領認為只能以圍城戰消耗敵方戰力,待其糧草耗盡,城不玫自破;但相對的,己方亦要損耗許多糧草及士氣。 沒人對這位嬌生慣養的皇族子弟有冀望,他也是。 但李灝卻讓許多沙場老將刮目相看,不費一兵一卒便攻破了城堵。 聽來就像神話一般,但它就是發生了。 李灝只派了幾名士兵,畫了幾張亂七八糟的圖,便讓敵城自己垮了下來。說穿了,就是利用人們「貪」的心理,散播流言說城牆裡埋有大筆金銀財寶。可笑的是還真有人相信,就這麼自尋滅亡。 唉!從此之後他就成了李源忠實的副將,屈指算來十年有餘,看著李灝從青澀少年成長為雄姿英發、英挺俊朗的沙場狂將,令南蠻聞風喪膽。 戰場之上的李灝源威風凜凜,活似天將下凡,令一般士卒追隨仰慕,奮勇殺敵而不懼,使得南征軍屢戰屢捷,立下他的不敗傳說。 從此李灝鎮守南疆,使南蠻諸部落不敢趙雷池一步,卻也傳出不少誇張的流言。問題便出在李灝不肯進京一事,令有心人謠傳他因爭奪東宮不成而心生憤恨,是以躲在南疆養猜蓄銳,欲伺機揮軍進京奪下江山! 對這些誇張的謠言,李灝本身也需負上一些責任;他狂肆的言行舉止極容易讓人產生誤會,偏又不加收斂解釋,反變本加厲在當今皇上登基之後處處作對,致使流言愈傳愈誇張,最終誰也弄不清楚李灝心裡究競是怎麼盤算的?他真的想奪下江山,故不加解釋嗎?抑或是脾氣太過狂傲不屑解釋?楊學琛猜是後者。 他跟了李灝十年餘,卻也窺視不到他的內心深處,令人感到有些寂寞。 「王爺既然立了王妃,那麼綠波閣裡的兩位小姐該如何是好?」楊學琛又問。 李灝睞了他一眼,「當初誰接下聖旨,便由誰處理吧!」 「呃……呵呵……這……」楊學琛乾笑兩聲,暗恨齊總管陷害他! 為了這個老不回京的弟弟,皇上可是費盡心思,從登基起便年年派特使遠至南疆宣讀聖旨,或送上賞賜,或召其回京覲見,一年總來個兩三次,灝王府裡的聖旨多得可以當柴燒了,李灝卻是一次也沒踏出過南疆疆界,把聖旨當馬耳東風,規規矩矩接下聖旨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更多時候是搶先一步出府打獵,把特使丟在淑王府裡乾瞪眼,急得齊總管團團轉。 這種時候,他這掛名的灝王府諮議參軍就派上用場了。 明知王爺不愛那些賞賜,齊總管硬是要他代接聖旨,聖旨留下,賞賜可以帶回家——他是樂得天外飛來橫財啦!但當皇上送女人的時候呢? 皇上或許是病急亂投醫,想起「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句至理名言,前些日子竟然賜下兩名閨秀,言明是來伺候王爺的,若王爺滿意便在三個月以內給個名分,為妾為妃皆可,若不滿意便需親自送回京城,否則便取灝王府總管齊旭的項上人頭代替! 特使身旁還跟著一名劊子手呢!據說是京城有名的劊子手,斬起人頭是又快又俐落,保證不讓受刑人受一絲一毫之痛苦——可以想見齊總管當時的臉色了,除了留下還能如何? 唉!送上門的美人要了也沒損失嘛!偏偏李灝就是對皇上感冒至極,只要跟皇上沾上一點邊的,一律白眼伺候、打入冷官!珍玩珠寶都不屑一顧了,更何況兩個活生生的大美人?齊總管收是收下了,李灝卻連一眼也沒去看過人家,還談什麼滿意不滿意?若非看在齊總管面子上,李灝早攆兩人出府! 但皇上說了,滿意就必須娶,不滿意也必須親自送回京城—— 當真是個燙手山芋呀! 眼看三個月期限逐漸逼近,齊總管對自己的項上人頭就愈加擔憂。 這時侯卻突然蹦出個王妃? 怎麼想都有問題。 「呃,王爺,屬下想起還有要事,就不打擾王爺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橫豎綠波閣裡的小姐不是他的責任,何必太雞婆?他還是去看看這個突然蹦出的王妃生得是如何絕色,才能這麼快便撈獲李灝的心。 望著楊學琛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李源沒有阻止,即使他知道楊學琛腦子裡打的主意。 十餘年的交情,他能不清楚嗎? 讓他去見也無妨,反正他是套不出什麼來的。憶起那一雙茫然無助又透著信賴的眼眸,李灝垂下了跟;他趁人之危嗎?不,他給了那女子一個安身立命的所在呀!將來甚至衣食無憂、尊貴無比,他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況且她是否真如她所表現的無辜……仍需商議。 剛才來了一個奇怪的人,口口聲聲叫她王妃,讓她好不習慣。 她真的屬於這裡嗎?為什麼不管哪樣東西看在她眼裡都覺得陌生?連她的……丈夫也是。 那個奇怪的人問了一堆的問題,只讓她更加頭昏腦脹,心底疑惑更熾。 他是她丈夫的朋友,為什麼不知道他們是何時認識、何時成親呢?照他所說,他們成親得很突然嘍?那她究競是如何跟她的丈夫認識的? 剛醒來就想一堆莫名其妙的問題,令她的頭隱隱作痛,微微蹙起了眉。 一隻手摸上她的額頭,「頭痛嗎?」 是她的「丈夫」,她不自禁地紅了臉,「一點點。」 李灝在她床邊坐下,「需要什麼儘管吩咐,這是你的家。」 對他的感覺雖然還很陌生,但他的話讓她好感動;家呢!這是她的家,她不是孤單一個人,她有親人…… 「嗯。」她點頭。 微微的紅暈豐富了她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頰,她看來就像是一般的平凡女子,但李灝知道愈致命的危機往往愈顯得平凡。她生得並不特別好看,稱不上絕色佳人,但怯生生的嬌柔模樣更容易引人疼惜,這是因為她的無助引發了男人的保護欲,但若她傷勢完全復原呢?又是怎樣的一番風情? 「剛剛學琛來打擾你了?」他替她拉緊被子,以防受了涼。 「他真是你的朋友啊?」她大著膽子回話。雖然第一眼覺得他很難相處,不過他畢竟是自己的丈夫呀!一定是有什麼優點讓自己喜歡的。他剛剛不就講了讓她很感動的話嗎? 李灝微微點頭:「你不必太理會他,他這人就是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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