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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見今日永甯公主逗弄自己兒子的模樣,若她再遲疑,怕是連兒子都要讓永甯公主奪去。

  思及此,蘇虹月不禁怨懟起蒼天;她半生顛沛,自小和家人離散,淪落風塵,唯一的願望便是有個完全屬於自己、愛著自己的男人,共組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本以為不可能成真的奢願卻叫她遇上了衛如豪。

  蒼天叫她遇上了衛如豪這麼個重情意的男人,為何又安排了個永甯公主奪愛?

  難道娼妓便無追尋美夢的資格嗎?還是老天以捉弄她這麼一個苦命人為樂呢?

  不管答案是什麼,她決定不再沉默任天去安排,她要掌握自己的幸福!

  若沒有了永甯公主,如豪還是那個愛她至深、心中只有她一人的如豪——

  「什麼時候動手?」蘇虹月細聲虛弱問道,在如此的夜中卻更加清晰。

  窗外已是闃夜,冬夜之中連一絲蟲鳴鳥叫都無,靜得有一絲可怕。

  蘇虹月也沒料到白日自己入房一睡便是一天過去。

  「三天后,永甯公主會上淨心寺朝拜,屆時夫人的願望便會實現。」

  自始至終,仇元便是恭謹自製;他心裡知道,蘇虹月的心永不會屬於他,即使他已為她做了這許多,即使他為她犯下了這足以誅九族的五刑之罪,她依舊不會拿正眼瞧他一眼。

  但是這一切是他心甘情願!

  他愛她,而她愛的卻是一個自己永遠無法與之相比的男人。

  蘇虹月何嘗不知呢?但是在愛情的國度裡是自私的,尤其在她這麼一個極度渴望唯一的愛情的女人心裡。

  於是,仇元的付出讓她解析成理所當然,尤其在那件事之後……

  甩了甩頭,蘇虹月拒絕回憶起那件事。

  「謝謝你,仇元。」蘇虹月真心地說道,這一刻,她真心地感謝他為她所做的一切。

  仇元的面孔不見一絲波動,「應該的,夫人。」

  很快的,他退出了月轉樓,如同來時一般神不知鬼不覺。

  偶來的一陣風吹過,帶起一飄雪粉,冷月照下雪地上兩隻腳印子。

  仇元沒有注意到,蘇虹月更不可能注意,知道的只有冷眼看著的月娘了。

  總覺得今夜的月光特別冷冽,或許是多日來頭一天放晴,或是冬天未過的心理作用吧?

  李歡離開了窗邊,擁緊身上的狐氅。

  這樣的夜,讓她忍不住想到那個如月娘般溫馴的女人,原本該溫柔似月的女人卻像今晚的月,一般冷。

  那含悲帶憤的目光讓她心內一顫,鮮少直接接受如此深怨恨的她有些吃不消,只能回避。

  她其實並不怨恨蘇虹月,那只是一個女人的正常反應罷了。

  幾月之前的蘇虹月還是含嬌帶媚的新嫁娘,飽受丈夫寵愛,如今……全是因為她的介入。

  她雖然如是想,卻也未曾想過退讓;如果是一個月以前,她毫不遲疑會退出,但是在嘗過兩情相悅的甜蜜之後,叫她如何回頭去過沒有如豪的日子?

  如豪不只是她的駙馬,更是她依靠終生的丈夫!

  在這一點上,她跟蘇虹月是一樣的。

  唉……她忍不住逸出一聲歎息,冷不防卻讓人吻了去。

  鼻端嗅到熟悉的混合著皮革的金屬味,是戰場的味道,是丈夫的味道。李歡閉上了眼,微微側身任來人在她唇上輾轉恩愛,直到兩人間的火花幾乎融化了窗外的雪花。

  吻她的人不言可知,但她還是漲紅一張俏臉,從他的懷裡偷覷房內的角落,見夏天、冬天都下去了,才松了一口氣。

  衛如豪最愛看的便是她這副嬌俏模樣,嫣紅如火的頰映襯著甫讓他肆虐過的櫻桃小口,惹得他直想再俯身疼愛她一回。

  「為什麼歎氣?」衛如豪關上了窗,將她擁到榻上。

  小手攀上他說不出清俊的臉,雙眼禁不住意醉神馳地貪看如今為她散發出關懷的面容。

  他並不是京城中最俊美的男子,甚至也不會說一些甜言蜜語,但是她就是愛上了這樣的衛如豪,從叢中第一次見到他開始,她就讓他身上銀甲反射出的陽光炫花了眼,為他沉穩的氣勢所伏,如今,她終於可以這麼靠近地看他,他就在觸手所及之處。

  衛如豪並不介意那一雙不安分的小手,只是耐心等著她的答案。

  「如豪……」李歡欲言又止,不想破壞這一份親昵。

  他拿下她的手,發覺指尖有些冰涼,緩緩地運氣搓揉那一雙如玉的手,直到它透出晶瑩的粉紅色光澤,粉嫩得令人想咬上一口。

  李歡沒有注意,任他搓著手,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理智告訴她,若想和蘇虹月和平相處共事一夫,就該「平均分配」夫君的時間,此刻更該勸如豪到月轉樓去過夜,但在情感上卻想獨佔他的一切,叫他永遠伴在自己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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