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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今天才知道本宮面子真大。」見兄姊們遲遲未到飛雙園,李歡這才由冬天攙扶著出來一探究竟,一看就知道十一皇妹的老毛病又犯了。

  還好爹、娘到杭州訪友,而衛如豪進宮未回,否則又是一場亂。

  「都嫁人了脾氣還是沒變。」李歡巧笑倩兮地緩緩走來,但是華麗的衣飾、鮮豔的胭脂還是掩蓋不了她消瘦不少的事實。

  見到向來愛同她鬥嘴的八皇姊這副模樣,李蘋皺眉嚷道:「本宮還是將這女人拖出去斬算了!」建安公主心疼地搶前一步,撫著李歡讓胭脂遮蓋的消瘦面頰,「怎麼這樣呢……」

  王爺悶不吭聲,沒有出言阻止李蘋。

  握住五皇姊的手,李歡眼睛卻是看向李蘋,銀鈴般的笑聲逸出唇邊。

  「你們別在這兒礙眼,還不將二夫人扶下去?四皇兄,你也來了?」前兩句話她是對著下人說的,後面卻是轉向王爺說話。

  王爺雙手背在身後,狀似無意地說:「你這平西將軍府的下人真好規矩。」

  一句話讓正慶倖逃過一劫的下人們又膽戰心驚起來。

  「我沒注意。」李歡微笑道。

  四皇兄整人的功力不比她低,且他一向是正經著一張臉,叫人弄不清他是說笑抑或是說真的。「那不就是妾夫人的錯了?平西將軍府怎會有這種夫人?」他瞄向讓婢女支撐著的蘇虹月,似乎語多不滿。

  「四皇兄,賤民就是賤民,別期望太高。」李蘋哼的一聲。

  怕他們一搭一唱嚇壞這群沒調教過的下人,李歡笑歎一口氣,連忙將這些作威作福慣了的公主、王爺們拉回自己院落,免得衛如豪回來興師問罪。

  平西將軍府總管衛英上前拉住冬天,「王爺的意思是……」

  冬天看他一眼,「就話中的意思。」

  平西將軍府並不苛待下人,且由於衛如豪長年在外,府邸少有貴胄來訪,平常時候多是衛如傑生意往來的商賈登門,是故府中沒有過迎接皇親的經驗,上回李歡下嫁是頭一遭。

  衛英皺眉,「我一切從禮啊!」他認為王爺是無理取鬧。

  冷笑一聲,冬天以氣死人的語氣說:「坐井觀天,夜郎自大。」

  衛英怒紅了一張臉,「我自認無錯!」

  歎口氣,冬天決定點點他這不知變通的石頭腦袋。

  「今天算一切從簡,若真要依全禮節,你十顆腦袋都不夠砍。首先,像二夫人那種身份根本不能代替將軍領人迎接公主、王爺們,就算將軍在,公主若是堅持,二夫人也不能列在女眷的行列,所以榮安公主才會那麼生氣。你實在應該自己領著將軍府的下人們拜見公主、王爺們。再來……」

  「那二夫人不是太可憐了嗎?」衛英說。

  這句話犯了冬天的大忌,她一反溫婉的面貌冷睇著衛英。

  「可憐?我們公主才叫可憐!放眼古今哪個公主像我們公主這麼委屈?活似她才是那個見不得人的妾,整天關在飛雙園,而那個賤民卻大搖大擺昭示她才是將軍府的女主人!

  「你看到榮安公主的氣焰了沒?如果今天奉旨下嫁的是榮安公主,你們今天的日子才叫好看。公主是為了將軍府的和氣才沒擺出公主的派頭,你們以為天下的公主都是像我們公主這麼好商量的啊?一個個狗眼看人低。」

  冬天咄咄逼人的氣勢讓衛英不由得一步一步退後,滿臉通紅。

  「二夫人可憐?她得到將軍的愛了不是嗎?我們公主呢?」吐出一口氣,冬天緩緩說道,「不跟你多說,我該回去伺候公主了,你們全沒有一個想瞭解公主……」

  衛英愣愣地看著冬天翩翩離去的倩影,細細咀嚼她的話。

  他從沒想過公主可憐……一直認為二夫人才是可憐人,但是冬天剛剛說了「瞭解」……他似乎從頭到尾都只是透過外面的傳言看公主這個人,公主嫁過來這麼久,他這個總管卻還是不知道公主平時喜歡些什麼,甚至還是喚她公主,似乎把公主當成來作客的客人,而非這個將軍府的將軍夫人。

  或許他該有所改變吧?

  「嘻嘻!」李歡開心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兩條帕子,上好的絹絲織成,角落以精妙的女紅繡上兩株幽蘭,栩栩如生。

  「公主繡得真好。」夏天稱讚道。

  「要送給將軍嗎?」冬天接著問。

  「不是,是爹、娘。他們會喜歡嗎?」李歡有些擔心地問。

  「當然。」冬天和夏天相視一笑。

  請王爺、建安公主來果然做對了,公主現在開朗多了。或許是還沒與將軍圓房,沒有身為人婦的自覺,舉動有時猶帶些孩子氣,除了那一雙眼眸時而在深夜人靜自以為沒人看到時,才會閃出一縷不適合她的幽怨。

  「公主,總管送來兩匹夏布,說是今夏新染的花色。」宮女在外說道。

  李歡看一眼冬天,總管最近跑得勤,她可不認為是自己的魅力收服了總管。

  「出去吧!順便去看看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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