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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衛如豪怒目瞪視,「恕微臣告退!」他一甩手,甩開拉住他的戚將軍,丟下一干前來為他祝賀的大臣,快速離開李歡的視線。

  他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失手宰了這個目中無人的驕橫公主。

  因為憤怒,使他沒有注意到大臣們其實並不怕李歡,反而像個長輩般殷殷告誡。

  他們心中皆想,皇上雖下旨准許平西將軍迎娶侍妾,但是也沒說要這麼趕呀。顧慮著永甯公主及皇上的面子,大多數受邀的賓客都是禮到人不到,意思到就好,而今天敢來赴宴的,大多是兩朝元老,看著永甯公主長大,知道她的脾性,才會放心前來。

  永甯公主人並不壞,不會因為這麼點小事就記在心坎裡的。

  「何必呢?」余元帥歎了一口氣,這個倔強的丫頭。

  衛如豪走了,李歡就像泄了氣的皮球,掛在唇邊示威似的笑意也卸下了。

  「他看人的眼神很讓人傷心。」

  「剛強易折,柔能克剛。水甯公主,這不必老臣提點吧?」石大人說。

  永寧閉了閉眼,她知道呀!但是知道歸知道,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別說這事了。」李歡疲憊地一抹臉,「諸位大人還是快到前廳吧,免得新娘子來了太冷清,不好看。」

  對此,眾位老臣唯有相對一歎。

  月上樹梢頭,美麗的夜晚。

  月夜怒放的櫻花迎風飛舞飄零,帶著料峭寒意舞上了月下獨立的美人心。

  李歡暗自垂下雙眸,這滿天的落英是在慶祝什麼,又或是在悲歎什麼?

  前院傳來絲竹嬉鬧,隨風斷斷續續紮上她的心,落英有情,該是為她舞出心中愁吧?

  銀色的月光輕輕淡淡灑落她滿身銀輝,使得她臉上的悲傷如此真切,更顯得她的蒼白脆弱是如此惹人憐愛,想擁她入懷細語安慰。

  衛如傑做了,他出其不意地輕擁她入懷。

  「誰捨得惹你傷心呢?」他輕歎。

  李歡一愣,接著用力一推,「放肆!」

  櫻花的顏色好像被偷到她臉頰上了,她羞怒地瞪視來人。

  衛如傑一呆,不僅為她的一句「放肆」洩露了她的身份,也為她更加動人的丰姿。

  「唰」地玉扇一開,衛如傑很快地收回了不該有的情意,趁一切未深之時。

  「你想必就是我那位公主嫂嫂了,草民是平西將軍的唯一兄弟,衛如傑。」他抱扇一揖,微笑道。李歡抿唇一笑,也不將他的無禮放在心上了。

  她知道衛如豪有一名兄弟,只不過成親時他恰巧到外地談生意去了。

  「小叔你好,我是你那有名無實的大嫂,李歡。」她欠身一福,淺笑著。

  「大嫂喚我如傑吧!」這公主還真樂觀。

  衛如傑大概知道她臉上的悲傷為何而來,只不過如今已經被她隱藏住了。

  「大嫂跟我所聽到的公主的形象有些出入……不,有很大出入,不,簡直是天差地別,可為你丈夫唯一的兄弟釋疑嗎?」衛如傑嘻嘻笑道。

  「我就把它當作讚美好了。」李歡笑眯了眼,很高興有人替她轉移注意力。

  衛如傑揚眉,「這絕對是讚美,美麗的大嫂。」

  她不以為他是輕薄,笑著收下讚美。「你說說看,公主應該怎麼樣?」

  「這嘛……」衛如傑眼珠一轉,「貌似鹽嫫心似夜叉……」

  「那是我三皇姊,皇帝哥哥為了懲罰三皇姊夫才頒旨賜婚。」

  「蠻橫驕縱、仗勢欺人……」

  「那是我十一皇妹,讓太皇妃寵壞了。」

  「心高氣傲、不敬公婆……」

  「這是六皇姊,但是已經讓皇帝哥哥教訓過了。」

  「蕙質蘭心、嬌俏可人?」衛如傑莞爾一笑。

  「你說的是我嘛!」李歡一點也不客氣地往自己身上攬。

  他縱聲大笑,「這是說你五皇姊。」

  「嘻嘻!跟我又有何差別?」她漾著甜美笑意的臉龐奪去了月櫻的風采,連月娘都看癡了。

  夏天循聲而來,驚訝的見到李歡和一個陌生男子有說有笑。

  自從嫁入平西將軍府之後,公主便不曾再這麼開懷暢笑了,這讓她不禁對那名陌生男子多打量兩眼,也多了一絲警戒,說難聽些,公主現在是怨婦,很容易讓人乘虛而入的。

  「公主。」夏天出聲。

  「夏天,他是衛如傑,駙馬的弟弟。」李歡介紹道。

  「二公子好。」夏天行禮,同時不著痕跡的打量他。

  衛如傑穿著一身月牙白長衫,腰間系一玉,手持一玉扇更顯他翩翩風度,面若美玉、目似明星,儒雅俊逸不比駙馬差,兩兄弟是截然不同的典型。危險,萬一公主糊裡糊塗的移情別戀……而且他腰上的玉頗像公主隨身攜著的那一個,壞兆頭。

  「你叫夏天?」衛如傑又笑了,「有沒有春天、秋天跟冬天?」

  「冬天是有的,」夏天不太高興地回答,「春天及秋天則沒有。」

  「為什麼?」他倒有幾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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