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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突來的搜尋聲讓她差點嗆到。

  這個瘟神到底惹了幾方人馬啊!是不是整個倫敦的酒吧都慘遭他白大爺光顧過?

  她為什麼要陪一個白吃白喝的大爺蹲在樹叢裡讓樹紮、讓蟲咬?

  噢!這裡真的是英國嗎?她沒搭錯飛機跑到美國?

  「他們剛剛就在這裡,一定跑不遠,快找!」

  雖然同樣是找人,這道聲音的主人就硬是比前一個優雅,也比較聽得懂。如果一定要被找到,被這個人找到會不會比較文明?

  頸上及胸口突來的拉力讓她直覺地輕叫出聲,然後睜大雙眼傻傻的讓身後的男人拖出樹叢。

  先生,你想死也不必拖我一起死啊!

  她還來不及表達抗議,一道身影奔到眼前,必恭必敬又驚喜交加地對著她叫

  「My Lord……」

  你的……什麼?韓衣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當兒,卻見那個始終把她拉在身前當擋箭牌的男人終於放開她,像個男人的把身體擋在她面前,然後跟那個跑到面前的男人開始對話。

  原來是自己人,難怪……

  得到自由的韓衣非舒展一下自己蹲曲過久而酸澀的四肢,不經意低頭望瞭望自己在國內堪稱傲人的胸脯。

  果然東西方女人尺寸還是有差。

  側周臉看著仍在交談的兩人,還有後面幾個……手下,這麼說應該沒錯吧?看來想讓他們發揮一下紳士的精神送她回寄宿家庭是著想了。

  算了,大不了搭計程車就是了,可韓衣非一想到這筆額外的開銷就心痛。

  她想搭地鐵,但不知該搭到哪一站下車,早知道就隨身攜帶地圖了。

  歎了一口氣,她慢慢踱步打算自認倒霉的離開,但這身白衣上的血漬也太刺眼了些,還是只能搭計

  程車了,不然可能到街上走沒兩步就讓人架到醫院去了。

  「請留步,小姐。」

  清冷的嗓音冷冷地從身後傳來,緩慢且字正腔圓,讓她想假裝聽不懂都沒辦法。

  韓衣非轉過身,眼前的幾個男人讓她覺得有壓迫感,尤其是那個站在中間,更挺挺地挺直腰杆,活像手臂上、腰間的血只是演戲用的人工血漿,而非傷口所流出的男人,暗暗的天色讓她看不清他的臉,但想必也是一臉冷淡,配合他那清冷的男中音剛剛好。

  「請讓我表達我的謝意。」

  她一臉他講的是外星話的表情,眨了眨眼。

  不過男人可不管,他只彈了下手指,他身後的男人們立刻上前圍住她,高大的身形讓她極有壓迫感的吞了吞口水,「你、你們要做什麼?」

  他確定他要表達的是謝意,而不是殺人滅口?

  「小姐,請問你家住哪裡?請讓我們送你回去。」一個男人代表發言,大概是察覺到自己這票兄弟嚇到人家小姐,還刻意露出笑容。

  「我、我……」他們沒感覺他們很像是正拿著棒棒糖準備誘拐小孩的壞人嗎?

  她抬眼覷了下那個受傷的男人,他已經轉身走向不知何時停在那兒的車,而車門已經打開等他上車。

  感覺十分沒誠意耶!這就是英國的紳士?

  再看了看眼前努力表示善意的男人們,韓衣非扯出一個禮貌性的笑容回應。微笑是國際共通的語言

  嘛!然後遞出早早放在懷裡以備不時之需的寄宿地址。

  「謝謝。」她笑著說出自個兒最流利、最拿手的一句英語。

  很快地把那個倒霉被他牽連的女人丟到腦後,安德魯在保鏢的簇擁下回到他在倫敦市區的公寓。

  「快去請歐瑞爾醫生過來。」將雇主小心放上床,狄肯立即交代手下。

  床上的男人閉著眼睛,表情沒有絲毫放鬆,「不必。」

  「特洛許先生,你的傷口必須立刻清洗包紮。」狄肯不理會雇主的命令,轉身又下了一連串命令。

  長久的相處,他懂得選擇性選從命令。

  「小傷而已,屋裡有急救箱。」安德魯坐起身,直直地盯著愈來愈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的隨身保鏢。

  「那是不夠的,閣下。」狄肯溫和但堅定地反駁雇主。

  聽到狄肯的稱呼,安德魯微微皺了下眉,他不喜讓人尊稱「閣下」,但這似乎從他出生以來便註定了,即使他沒有繼承母親那邊的爵位,「閣下」這個尊稱還是會跟隨他一輩子,除非他聲明放棄,將爵位還給女王。

  不是沒看見雇主眉間輕微的波動,但狄肯視而不見,繼續道:「閣下,對於今晚的騷動是否有個底?」

  他這位雇主很會樹立敵人,自他接手三年以來便遇過不下五十次這種了警告」。狄肯提醒自己時時謹記前任保鏢的下場殉職。

  安德魯冷淡且千篇一律地答道:「喪家之犬,不值得我費心揣測。」

  狄肯聞言在心底歎了一口氣,這種態度不樹立敵人才奇怪。

  「狄肯,歐瑞爾醫師來了。」

  被緊急從溫暖被窩裡拖出的老醫師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眼鏡,咕噥著靠近床邊。「閣下,你該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瞧你身上的傷疤,不清楚的人會以為閣下是軍火販子。」

  他的祖父、父親,一直到他三代都是特洛許家族的家庭醫師,安德魯更是他從小看到大的,除了下對上的敬畏,歐瑞爾老醫師對他更有一份超乎主雇的情感。

  「男人不會為身上的傷疤大驚小怪。」

  肩上、臂上、腰間各有一道深淺不一的刀傷,歐瑞爾醫師仔細清洗、消毒、上藥、包紮,而後在一

  旁的水盆裡洗去滿手腥紅。

  「這不是大驚小怪,是愛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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