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筱熹 > 眷戀多少年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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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他慌了手腳,笨拙的抽了紙巾想替她拭去淚水,沒想到她又被這細微動作感動,更加抽抽噎噎起來。 「你別哭了,這樣害我都想哭了,一個大男人在大庭廣眾下哭泣很難看,幫我留點面子,不要哭了好嗎?」 他低頭靠近她,以頰熨著她的頰,肩並肩,默默地陪伴著她,直到淚止住。 席舫因抬起頭看他,眼裡淚水還晶瑩著,「濬謙,我想告訴你,一個緣系三生的故事。」 於是她抽離自己的感情,開始細細述說一個故事,這其中包含了十年來的因緣巧錯,從相愛到分離。 竟全都是月老惹的禍—— 五年前的那場車禍,席舫因奇跡似的毫髮無傷,但翟濬謙卻因為顱內出血和多處開放性及粉碎性骨折,病情一度宣告危急。 急忙趕到醫院的雙方父母,這才知道彼此兒女正在交往,席舫因的父母更是驚駭,這才將另一段往事全都揭露出來。 原來,五年前席舒嫚國中時因為發燒併發嚴重肺炎差點死去,席母曾求助的那位高人,除了指示要她改名為席舫因之外,還透露她此次生死劫難和一個男孩有關。 那男孩是她的正緣,在月老簿中情牽三世,但因月老誤植此世丁酉大限紅線劫,天意既定不可違,便註定了自此後十年的死生相纏。 高人見席母誠意動天,便交代她莫讓這兩人在接下來十年中有任何牽繫,否則劫難將衝破此世緣結,只怕不只續緣難再,對席舫因的生命更會再有威脅。 愛女心切的席父席母,於是戒慎恐懼的遵照高人指點,徹底斷去一切讓兩人再有可能的任何機緣,只因不舍女兒離開身邊,所以他們考慮再三後,決定不將她送出國求學,選擇留在臺北念書。 本以為臺北、埔裡相距迢迢,人海茫茫,相見的機率應該比數十萬分之一的機率還小,但人算不如天算,竟還是給他們遇上面,甚至還談起了戀愛。 韋晟勳和他們都晚了一步阻止,沒想到悲劇就此發生了。 為了救回翟濬謙,雙方父母、席舫因和韋晟勳,當下決定又再求訪了高人一次。 神奇的是,當席舫因和翟濬謙的父母見到高人時,高人似是早已心有數,開口便長歎,「緣生劫起,終究是避不過啊。」 翟濬謙的父母聽高人此說,一時心中沒了想法,慌得失去頭緒,撲通一聲便跪下求高人救救他們的兒子。 高人神色有變,只道了聲「咦」,再掐指一算,又見到陪同韋晟勳停好車而後才到來的席舫因,再連道三聲:「錯!錯!錯!」 眾人一驚,這才聽高人娓娓道來,更是驚訝萬分。原來高人早勘透兩人有此生死車關,但他一直以為死的會是席舫因,沒想到這個劫卻教翟濬謙替她消了去,災轉人留,於是席舫因奇跡似的毫髮無傷,全都是因為翟濬謙的念,硬是幫她受了這一回。 「命中註定啊!」高人再歎。 但也因為兩人因緣障轉,翟濬謙生命力遠勝過席舫因,所以此劫終究得過,無須操心,高人要翟濬謙父母放寬心,靜待他傷勢好轉。 不過這十年大限劫只過了一半,若要兩人皆平安無事,則至少仍需再分開五年,不可有任何系絆,甚至,心也該放下。 一心若牽,則一心難忘,兩心契合,緣分將會再讓他們相聚,恐劫又生,只怕再也避無可避。 當時,席舫因淚流滿面,只因為心中戀戀牽舍、情根深重,就怕再分開五年之後,世事難料,會否人事已非?分飛西東? 畢竟十年真是太長太久了,久到她無法對未來篤定,深怕縱放此緣,所以她不敢放也放不掉。 那時高人只告訴她,三世姻緣紅線劫,時來終究轉乾坤。 這是他們的第二世,若緣無法過三世,也只能說是天意了。 但,高人暗示,翟濬謙對她,是如此死生相隨,不離不棄。 有緣自當會再相逢—— 高人唇邊那抹佛一般不經意的淺笑教她給察覺了,心思忽然也跟著沉定了起來。 她當下即告訴父母,決定出國念書,捨棄臺灣的一切,她只盼五年之後,情緣再續。 她願意用短短的五年,換長長的三世。 但知情如她能捨得下他,而他呢?要如何讓他斷念?她早知他是一個堅持到底又深情得可以的人啊! 於是,她留下了那封就連她自己看了都會心痛的信—— 當時韋晟勳也和席舫因父母表示,願意放棄學業陪她一起出國,繼續照顧她。 但高人如佛偈提點,只道:「前塵情愁,似是無悔,猶在心頭,都付癡心,情緣成空,還得明珠。」 言下之意告知韋晟勳和席舫因無緣,就算堅持,也會落空,他日絕對會遇到更適切他的好對象。 高人這一席話,解了韋晟勳心中長久以來的癡和怨,心念放下,最終只剩下心疼和祝福。 心疼她一個人獨自守著秘密,背負和翟濬謙的情和愛。 祝福她在五年後能撥雲見日,幸福自來。 就這樣,她拋棄往日情愛,帶著回憶和希望,獨自一人來到異鄉求學,寄宿在韋父家中,韋晟勳則等臺灣學業結束後,也來到加拿大,一路至今。 愈聽她說,翟濬謙愈睜大雙眼,聽完後,感覺像過了一世紀這樣久。 他終於恍然澈悟,為何在五年前聽到她細說從前時,他會有那麼深的不安。原來,這其中竟還藏有這麼多錯縱複雜的秘密。 席舫因歎了口氣,軟軟吟哦出聲:「三生石上舊精魂。」 他們何其有幸,在輾轉分離後,竟還如此幸福地擁有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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