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曾曉君 > 星月翠環 > |
| 四十六 |
|
|
|
「步大哥,我……我哪有闖什麼禍嘛。」萬芳畏怯地縮了縮脖子。雖然隱約也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闖了大禍,但她還是嘴硬地小聲嘀咕。 這時,冷星寒已無暇再訓斥她,放開懷中佳人後,忙抱拳問候貴客: 「宮兄,別來無恙。十年不見,宮兄還是年輕如昔,不愧為一代名醫,懂得養生之道。」他一邊笑語寒暄,一邊迎上前延客入座。 這時步青雲也打個手勢,揮退了幾名僕人。 而惹出禍端的萬芳,深知惹惱冷大哥的後果,她再怎麼刁蠻也沒勇氣留下來面對他的責罰,趁冷星寒忙著招呼客人時,也悄悄跟在眾人身後溜之大吉了。 坐上客座的宮無忌一襲白衣無塵,氣質飄逸似仙。 十年前冷星寒初遇他時他年輕俊雅,十年後再見竟還是往昔模樣。他年紀與冷星寒相若,外表看起來卻僅二十出頭,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刻劃出痕跡。 「冷兄說笑了。只要遠離塵囂,心無罣礙,何須養生之道,人人皆可青春永駐呵。」宮無忌溫雅一笑,回答先前冷星寒的問候之語。 之前步青雲雖已向他解說過情況,交代他到南莊後記得改稱他們的化名,然而剛才在廳門口看見的一幕,讓他瞭解到已沒這個必要了。 冷星寒自己都叫回錢飛的本名了,那他當然不用再配合著演戲嘍。 「紅塵中人忙忙碌碌,又有幾人能似宮兄,可以萬緣放下,無牽無掛地閒居山野呢!」冷星寒心有所感地歎道。 「人生際遇各不同,想必有更多人欽羨著冷兄的家財萬貫哩!」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哪!」冷星寒苦笑搖首。「而我家這本經,青雲應向宮兄詳述過了吧?」 「是的,請冷兄放心,小弟定當盡全力醫治尊夫人的眼疾。」宮無忌俊俏的臉上一派莊重。 「不,我不想醫治眼疾了。」殊料沉默在一旁的水離情卻突然開口回絕。 「月!」冷星寒立即神色焦灼地轉向她:「宮神醫醫術冠絕天下,他已退隱江湖十年,如今肯出穀來此替你醫治眼疾,實屬難得的機緣,你千萬別放棄這個機會。」 「多謝宮神醫慈心悲憫,但你我之間已恩斷義絕,我不想欠你這份情,只好辜負宮神醫一番美意。」水離情冷冷說道,隨即又拉住身邊愛兒囑咐:「塵兒,咱們到北院去帶你外公外婆一起走。」 「娘……義爹……」水忘塵不知大人間的恩怨,只能無助地看向義爹求援。 「住口,不准再叫他義爹!」水離情厲聲斥道。 「娘!」水忘塵嚇了一跳。 自有記憶以來,娘親從未對他疾言厲色過,今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還有,又聽義爹老叫娘親「月」,但娘親的閨名不是「離情」嗎?而這個白衣叔叔為什麼叫義爹「冷兄」,義爹不是姓「莫」嗎?真教他的小腦袋一團迷糊。 「月……」 冷星寒正待再開口,水離情卻冷然打斷他: 「不要叫我月,我是水離情,水映月早在七年前就死了。」 聞言,冷星寒俊顏泛上一層愧色,垂首黯然無語。 步青雲終於看不下去,開口緩頰道: 「大嫂,大哥早已悔不當初,這七年來他備受良知譴責,日子並不好過。這些折磨也算是對他的懲罰,難道大嫂就不能原諒他,回冷家堡一家團圓麼?」 「青雲,」對昔日待她相當友善的小叔,水離情不覺放柔了語氣:「有道是覆水難收,破鏡難圓。我與他之間已經恩斷義絕,你不必再費心為他說情,今天我是定要離開南莊的。」 語氣雖緩,心意卻堅,水離情猶執意不肯留下。 「大嫂要走,也得等找到房子再走不遲呀。」勸說無效,步青雲只好來個緩兵之計,先留下人再說。 「就算露宿街頭,我也不願再待在南莊一刻。」水離情去意甚堅,毫無轉寰餘地。 「大嫂,你這是何苦?忘塵年幼,伯父伯母又體弱多病,你忍心讓他們在外頭受風霜之苦麼?」 「這……」水離情猶豫了片刻,旋即又咬牙道:「我會去找常大夫幫忙,請他這幾天暫時收容我們,相信他很快會再幫我找到房子的。」 聽她又提常書懷,冷星寒心頭老大不痛快,當下臉色一沉,冷聲道: 「好吧,你要走儘管走,但塵兒得留下來,他是冷家的骨肉,我絕不會坐視他在外頭挨餓受凍。」 「大哥!」步青雲一驚,不知老大吃錯了什麼藥,幹啥突然火氣沖天,連忙又要開口打個圓場:「大嫂……」 「不!」步青雲才剛張嘴,水離情卻已經淒厲地哭喊起來:「塵兒是我的孩子,誰也別想搶走他。」她一臉防備,像母獅保衛著幼獅般緊摟住懷中愛兒。 「娘!」水忘塵不知所措地看著淚流滿面的娘親。 「大哥,這……」情況完全失控,步青雲看看哭成淚人兒的大嫂,再瞧瞧寒臉不語的老大,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老大都開口趕人了,他還能說些什麼?真不知老大哪根筋不對哪! 「你若真心疼惜塵兒,就該讓他回冷家堡認祖歸宗,過著豐衣足食的富裕生活,而不是跟著你有一餐沒一頓地挨苦日子。」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冷星寒的心亦跟著擰疼,但他仍是忍著心痛繼續冷言冷語。 「我從來沒讓塵兒挨餓過。」水離情不滿地辯解。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