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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是羽娟說的。她說莫爺生意做得很大,所以我想莫爺該是個大忙人吧?」

  「我一點也不忙,所有的事業我都交給錢飛去打理了,忙的人是他。」

  說罷,冷星寒忽想到什麼似,望瞭望四周後,才微惱地道:

  「說到羽娟,我來了這麼久,為什麼沒見到她人影?我交代過她,你眼睛不方便,要她好好跟在你身邊伺候的。」

  「是我遣她到廚房幫忙去了。莫爺不必費心,我不用人伺候的。」

  「為什麼?你眼睛看不見,有羽娟在旁服侍我才放心。」

  「我們一家四口借住莫爺府上叨擾,我眼睛不便無法幫忙做些雜務心裡已感過意不去,怎好再佔用一個僕人伺候我呢?」

  「我說過,塵兒是我義子,我們就像一家人,別再說這些客氣話了。羽娟還是得留下來服侍你,這件事就這麼決定。」冷星寒霸氣地作出裁示後,才又道:「對了,我剛說的每天下午到這裡教塵兒讀書的事,沒什麼問題吧?」

  羽娟的事,水離情算是領教了莫爺的專斷。至於他要親自教導塵兒課業之事,雖說他是以徵詢的語氣問她,卻帶著一股不容人拒絕的意味。

  水離情儘管內心忐忑,又不得不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意見:

  「莫爺,我看不好意思每天勞你大駕,還是讓塵兒自己到莫爺住的東院,跟著你學習吧。」

  一旦莫爺到思月雅築教塵兒讀書,今後勢必每天都得面對他,水離情心裡不免產生一種莫名的壓力。她也想不透對莫爺何以會有這種感覺,在錢爺面前她就輕鬆自在多了。

  「你眼睛看不見,每天陪塵兒到東院,來去間恐有不便。」冷星寒卻不同意她的方法。

  「我……我沒要過去呀,讓塵兒自己去東院就行了。」水離情訝異地回答。

  塵兒念書,她跟去湊熱鬧做什麼?

  「塵兒是我們兩人共同的孩子,今後我們要一起負起教養他的責任,因此,在書房教讀可不能少了你。你的眼睛不方便,所以還是我過來西院的好。」冷星寒故意寓意深長地說道。

  塵兒是我們兩人共同的孩子……水離情頓時臉熱心跳起來。

  欸,自己想到哪去了,莫爺這句話雖有些語病,但相信這只是他無心之語,她實在不該胡思亂想呀!水離情暗責自己的多心。

  看她豔如晚霞的嬌美臉蛋,冷星寒突起一股衝動,好想將她擁入懷中,對她傾訴這幾年刻骨銘心的思念,但最後還是勉強壓下欲望。

  他告誡自己,在重新贏得愛妻芳心之前,還不能輕舉妄動;否則,萬一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不肯原諒他而堅持求去,屆時自己又要煞費一番苦心來留住她了。

  慢慢來,這事急不得的。到思月雅築教導塵兒讀書,目的就是想製造與她相處的機會,進而重新培養兩人的感情。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冷星寒相信假以時日,自己定能融化她一顆冰心的。

  「鼻吸口吐、氣納丹田;右手出掌、左腿旋踢。呀!喝!」

  低沉渾厚的嗓音,夾雜著稚嫩的童音,節奏有力地吆喝著。而隨著口令一遍遍認真演練拳法的水忘塵,額上已經泌出汗珠。

  水離情坐在園中的涼亭裡,耳邊聽著那一大一小練拳的聲音,思緒不受控制地浮動著……

  搬進南莊已十來天,每天下午莫爺必到思月雅築督促塵兒課業;讀書告一段落後,父子倆接著就移師到花園的空地上,由莫爺教導塵兒練拳健身,說是要把孩子調教成一個文武雙全的人才。

  然而,教水離情無奈的是,莫爺指導塵兒讀書練拳時,總要求她在一旁陪伴,說是孩子的學習過程,不能缺少娘親的關懷。因此,水離情此刻才會坐在亭中,「聽」著他們爺兒倆練拳的吆喝聲,「參與」親兒的習武過程。

  本來陪著孩子學習也沒什麼不好,但說不上來為什麼,在莫爺的面前,她就是感到渾身不自在。她雖然看不見,卻總敏銳地感覺到莫爺的眼光,經常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令她頗為坐立難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為什麼莫爺總愛默默凝視著她?讓她覺得有一種壓迫感,那股壓力甚至強烈到讓水離情有了想遠遠避開他的念頭,偏偏莫爺又不容人逃遁……

  「娘!」在水離情思緒間,水忘塵已結束今天的練拳課程、興匆匆跑進亭中,喊了娘親一聲。

  「啊!」水離情這才收回游離的心神,伸手擁住嬌兒。「練完拳了麼?呀,瞧你出了一身汗呢!」

  水離情急忙掏出懷中手絹,無限疼愛地拭去愛兒額上的汗珠。

  「娘;義爹也出了一身汗,您也幫他擦擦嘛。」水忘塵望向隨後步入亭中的冷星寒,露出一臉淘氣笑容。

  「這……」水離情心一窒,驀地刷紅臉。「小孩子別胡說。」

  「嘻,我才沒胡說,義爹真的是出了一身汗嘛。」水忘塵吐吐舌,故意曲解母親的話意。

  「呃……」水離情尷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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