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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心絞症……這種毛病到底嚴不嚴重?莊逸的心仿佛有某塊地方被梗住了,他急切地想瞭解君如意的病情。

  「君伯父,如意老弟的宿疾不嚴重吧?」

  「呃……還好、還好。只要不碰酒,加上長期藥物調理,並沒啥大礙。」君嘯天表情似乎有些許不自然。

  事實上,君如意哪有什麼心絞症,這不過是個藉口罷了。

  商場上飯局酬酢,總難免飲上幾杯;但,君如意畢竟是個女子,除了不勝酒力外,更擔心酒後失態,被識破女兒身。因此,當她開始跟在父親身邊見習時,君嘯天即不斷放出「兒子」沾不得酒的訊息,用意即在保護女兒。

  幾年下來,生意上往來的商家都已知道這項禁忌。跟君如意談生意,一定滴酒不沾,免得引發君少爺心絞症宿疾,那可就罪過了!

  另外,君如意個性嚴謹保守,不好女色,所以想跟君少爺洽談生意,絕對要規規矩矩,地點不是選在雙方府中,就是到茶館品茗交涉。

  換言之,酒樓與妓院,是君家少爺的禁地。如果作生意非得上這兩處地方,那君如意寧可選擇放棄。

  君家是大商賈,執洞庭地區商業牛耳,不跟君家作生意,那真是天大的傻子!故而一般商家也都能配合君少爺這兩項禁忌——酒與色。

  「原來如此,我本想與如意老弟暢飲幾杯,看來只好作罷。」莊逸頗為遺憾,卻又有一絲欣慰。

  幸好他的心絞症沒啥大礙!

  「小兒雖不能飲酒,但禮不能失,還是得以茶代酒,敬敬在座諸位貴賓!如意。」君嘯天含笑示意「兒子」敬「酒」。「很抱歉,如意只能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聊表心意。感謝各位撥冗蒞臨,為家父賀壽。」

  君如意舉杯,一一向在座佳賓敬起「茶」來。

  「小兒雖不擅飲酒,但,還有老夫作陪,各位務必盡興暢飲,不必客氣。這酒窖內的陳年老酒,可是無限量供應哪!」君嘯天老當益壯,豪氣萬千地勸酒。

  於是乎,筵席中猜拳行酒令,敬酒、罰酒笑鬧聲不絕於耳,喧天價響……

  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君嘯天珍藏的陳年老酒,酒力相當醇厚,連平日酒量極好的莊逸都招架不住。

  因為主桌的賓客,除開不飲酒的君如意外,就屬他最年輕,不得不頻頻向席上長輩、先進們敬酒;再加上別桌的賀客都想結交這位「南京第一家」的二少主,因此前來向他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應接不暇。饒是酒量再好的人,恐怕也要不支醉倒。

  好不容易撐到曲終人散,莊逸早已不勝酒力。他醉眼醺醺、腳步踉蹌,語焉不詳結巴著向君嘯天辭別:

  「呃……君……老爺……不,伯父……小侄……告……告辭……」

  說罷,一個行步不穩,差點跌個狗吃屎;一旁隨侍的小廝莊安,眼明手快地將他撐扶住。

  「賢侄,你醉了。今晚就留宿寒舍吧!」若非君夫人在旁擋酒,君嘯天此刻大概也醉得不省人事,哪能像現在神智清明,準備留客。

  「不……不用,我……宿在客……棧,不……叨擾了……」

  莊逸倚靠在莊安肩頭,正準備回下榻的客棧歇息,卻突然作嘔出聲。

  「嘔!嘔!」他旋即吐了一地。

  「哎!賢侄,別再逞強啦!這位小哥,快扶你家少爺到客房歇著。大海,你給他們帶路,快去。」君嘯天忙吩咐莊安及管家君大海。他見莊逸醉酒,心中不免有些過意不去。

  筵席上,他本就有預謀要灌醉莊逸,好有個留客理由,製造他與女兒相處的機會。因此,明知酒窖內陳年老酒勁道太猛,還是幫著來敬酒的賓客起哄,一再向莊逸勸酒,終致他酩酊大醉。

  醉後是很痛苦的煎熬,君嘯天也覺自己操之過急了。

  「如意,莊公子喝多了,就留他在咱家住宿一宵吧!」他轉而囑咐女兒。

  「但憑爹爹意思。」君如意恬淡回答。

  雖然君嘯天刻意安排莊逸挨著女兒身畔而坐,但席間慕名來向莊二公子敬酒的賓客一直不斷,莊逸忙著應酬,根本無暇與君如意交流。直至壽宴結束,二人交談也只有寥寥數語。

  君嘯天料想不到莊逸有這樣旺的人氣,只好苦笑著看他將女兒冷落一旁。不過,幸好他醉倒了,可以將人留住家中。等明日莊逸酒醒後,那時沒閒雜人等干擾,這兩位年輕人可就有機會多親近了。

  「老爺,您是怎麼搞的?明知咱家的百年老酒太醇厚,客人向莊二少敬酒您非但不幫著擋酒,反而跟大夥起哄勸酒,害他喝得爛醉如泥,明早蘇醒後定會頭疼欲裂,這豈是待客之道?」回房後,君夫人不禁埋怨起夫婿。

  「夫人,我會這麼做是有原因的。」君嘯天浮現神秘的笑意。

  「什麼原因?」君夫人疑道。

  「若不將莊逸灌醉,怎能留他暫住幾日。」

  「老爺為何定要留宿莊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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