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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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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利斯,真的是你?我真不敢相信!」怔愕半晌後,呂文繡驚喜不已。 「繡繡,怎麼會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他鄉遇故知,庫利斯更是雀躍萬分,緊緊握住呂文繡的雙手,興奮地左右搖擺著。他好高興終於可以說哈薩克語,這些日子老用不靈光的漢語交談,令他覺得好辛苦。 看到自己被緊握的雙手,呂文繡知道這是哈薩克族人熱情招呼朋友的習俗,並不以為意,只含笑凝睇曾經在自己生命中佔有一席之地的這位英俊異族青年。 他似乎瘦了些,臉上雖洋溢著笑容,眼底深處卻有一縷輕愁。一向細心善解人意的呂文繡,沒有忽略他眼角眉梢那抹以往未曾有過的憂傷。 「庫利靳,你還好嗎?」她憂心地看苦她,但願只是自己多慮。 「我?」庫利斯頓時隱去了笑意,靜默下來。 「發生了什麼事了?你為什麼會到江南來?」呂文繡更擔憂,她衷心希望他過得好。 庫利斯依然不語,似乎正極力壓抑痛苦的情緒。 「庫利斯,我們是朋友,不管是快樂或憂傷的事,都與我一起分享吧。」呂文繡誠懇的態度教人動容。 「是……莎娜……」庫利靳這才傷感地搖首嗟歎。 「莎娜?她怎麼啦?」 「她……死了。」庫利斯突然蒙住臉,痛苦地嗚咽。 「死了?!怎麼會?!她……她還那麼年輕。」呂文繡大吃一驚,駭然色變。 「她死於難產血崩,小孩也沒救活……」庫利斯聲音顫抖,努力克制不讓情緒崩潰。 「庫利斯!」呂文繡霎時淚水決堤,撲簌簌直落兩頰。真是世事無常呀。 她知道失去親人的傷痛!父母遇害那年自己年僅七歲,但已能體會那種椎心刺骨的痛楚,更何況庫利斯已是一個成年人,想必更無法承受失去摯愛妻子與骨肉的家庭钜變吧? 「繡繡!」哭是具有感染性的,庫利斯不再苦苦壓抑,終於也流下傷心的淚水。 一個高大英俊的哈薩克男子在草原上縱馬馳騁,曾經多麼剽悍狂野,此刻卻軟弱地低頭垂淚,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哪! 呂文繡心地善良,見庫利斯神情痛苦、傷心落淚,惻隱之心油然而生。她想給他友情的安慰,想撫平他內心的創痛,於足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溫暖地擁住他,口裡不斷低聲勸慰…… 僵立在窗櫺外目睹這一幕的莊嚴,胸中充塞一股強烈的護意,像火焰般竄燒得猛烈狂熾,幾乎要焚肝燒腸。他竟有一股衝動,想闖進門去分開相擁的兩人,更巴不得將庫利斯立即轟出莊府,以發洩心中的憤懣。但最終他還是隱忍下來,只因他知道自己沒立場。 自己果然沒料錯,庫利斯當真是她舊識,或者該說是她的……戀人也不為過吧?看兩人深情相擁,這在漢人社會,若非夫妻身分,根本不可能有這種逾越禮教的舉止。 适才在呂文繡房內,當莊嚴道出庫利斯名字時,她立即臉色丕變·神情恍惚,因而引起莊嚴疑竇,故意答應她出房到園中走走,自己則尾隨在後一探究竟。卻教他看到這幅令他痛心疾首的畫面,一時只覺全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凝結冰凍了。 他燃著兩簇火焰的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緊盯仍相互擁抱的兩人。呂文繡不斷在對庫利斯低語,莊嚴無法聽清他們的對話內容,心中不免焦慮。突然,一個念頭閃入他腦際,庫利斯會不會是來江南找呂文繡的?如果庫利斯明天離開莊府,她會跟他一起走嗎?他們會相偕回哈薩克草原嗎? 一顆心沉入無底深淵,他下想就此失去呂文繡,他無法想像見不到她的日子,自己能否忍熬無盡的相思! 思之再三後,他決定暫時留下庫利斯,給他一份工作。最起碼,呂文繡還會留在莊府,自己也能夠每天欣賞到她纖柔美麗的身影。 至於他們兩人的關係,莊嚴決心要查個水落石出。他要查清楚庫利斯是否就是上次呂文繡對小妹說的「她的心早給了另一個男人,無法再接受其他男人的感情」的那位主角。 如果是,他決定跟庫利斯來個公平競爭,絕不退讓。他不會輕言放棄自己鍾情 的女子,那絕不是他平日的作風。 原本裹足不前的莊嚴,在「情敵」現身的情況下,反而被激發出一較長短的雄心,向來自視甚高的他,不信自己贏不了一個哈薩克人。 莊嚴到「彩蝶樓」叫醒尚擁被高眠的莊蝶兒,宣佈了一項令她振奮的大好消息。 「哥,您沒騙我?您真的同意讓庫利斯留下來工作?」莊蝶兒的瞌睡蟲全跑光了。 「哥幾時騙過你啊?小丫頭。」莊嚴淡淡回道,似有無限心事紛擾。 「哇!太好了,阿繡姐果然沒教我失望!」莊蝶兒從床上彈眺起,又叫又笑。 「這關阿繡什麼事?」 「阿繡姐太厲害了,真的替我說服了大哥。」她以為是呂文繡說動莊嚴改變主意的。 「你就知道去纏著阿繡,央她幫忙說項。」莊嚴不置可否。 「沒辦法呀!誰叫哥對外人比對自己親妹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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