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禎祥 > 崔家姑娘 | 上頁 下頁 |
| 四 |
|
|
|
崔爾梓站在書房門邊看著柳總管扶起小人兒,他似乎對她跌倒已見怪不怪,只是眉頭早已垂成八字,看著秦云云離去的方向猛搖頭。 崔爾梓嘴邊的笑弧逐漸加大。雖然這個小丫頭很沒有眼光的說他是「大叔」,但直來直往、沒有脾氣的個性,倒讓他印象深刻。 此刻,他的腦子自動地將這個與眾不同的姑娘深記在心中。 秦云云左手抱著幾本書,右手拿起一壺熱茶,用肩輕輕的撞開門。 門一開,服侍柳見雲的丫頭香香一見到她,連忙走過去接過她右手的熱茶壺。 「二小姐,你怎麼又自己拿茶呢?讓奴婢去拿就得了。」 「順手就拎過來了嘛,幹嘛還要你們再跑一趟呢?」秦云云不在意的說。 香香苦著臉笑,她們寧願多跑一趟,也不想見著她拿著熱水,又跌倒灑了自己一身。這個二小姐,就連走在平地上都會莫名其妙的跌倒,偏偏她又沒有自覺要保護自己,常摔得青一塊、紫一塊,手上被水燙著的傷痕不計其數。 「雲姐的身體好些了嗎?她還在睡嗎?」她瞅著內室,軟聲地問香香。 「大小姐的身子好多了,她睡得少,現在正在裡面看書。」 「看書?八成又是那些經史子集,就算沒有病也要被書悶出病來。」秦云云瞠著眼,舉步往內走。 香香在她身後掩唇暗笑。會被書悶出病的,只有二小姐自己,而非大小姐。 「雲姐,我來看你了。」秦云云邊走邊喊。 床上纖弱的人兒聽到她的聲音,即放下書本,秋瞳含水的笑望著她。 「你來了。」柳見雲溫柔的笑道,目光自然的朝她身上看,當她看到她裙擺上的灰塵,忍不住歎道:「你又跌倒了?」 「沒事,只是在明沁樓的臺階上絆著了,才幾階臺階,不礙事的。」她眨著圓圓的大眼睛,大剌剌的笑。 「明沁樓?你……去找哥哥?」柳見雲的水眸黯了下來。 「是啊,我是為你的事去抱不平的!你的身體還沒有康復,哥哥竟然就要你準備出閣,太過分了!」秦云云鼓著腮,氣呼呼的說。 「出閣……」柳見雲喃喃重複她的話,臉色有些蒼白。 秦云云瞧見她的模樣,連忙安慰她道:「雲姐,你放心,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破壞這門親事,絕不讓你受委屈。」 柳見雲輕搖頭,淡淡的笑道:「我不委屈,既然他要我嫁,我嫁就是。」 「這是你的終身大事,怎麼能這樣說嫁就嫁?至少也要找個你喜歡的人嫁才是!」秦云云著急地叫道。 「爹娘已逝,我的終身大事,不聽兄長的,該聽誰的?」柳見雲眉宇幽怨,似乎已認命。 「他錯你也要錯嗎?大家都知道你喜歡的是誰,怎麼能這樣心死的去嫁人!」 秦云云心一急,跳腳地來回踱步,軟如綿的聲音,即使氣惱,聽起來也格外的可愛。 「云云,我不似你,你活潑自由,而我……」 「你如何?你一樣可以自由、一樣可以活潑,為什麼不呢?以前是你帶我去河裡捉魚、爬樹,怎麼現在就不行了?」秦云云瞪圓了眼,嘟著小嘴。 「我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 「你也不過長我一歲,難不成我也沒有長大?不要看我人小、聲音軟,我也是個姑娘了!」秦云云手一叉腰,大聲地反駁。 「你是姑娘沒錯,可你依然保有孩童的天真、無畏,說實話,我很羡慕你。」 「雲姐,這話聽起來不像讚美,反像說我遺像個不懂事的女娃兒。」她蹙起眉看著柳見雲。 「怎麼會呢?你太多心了,我是真的喜歡你這種直率單純的個性。如果我也像你一樣,他就不會……」柳見雲又是一陣苦笑。 「哥哥太正直了,義父當年要他安排你的未來,他就真的打算聽從義父的話,將你的未來全交給別人。」秦云云一提起這事,又是無奈又是生氣。 「不要怪他,他也是為了我……」 「你要真不怪他,又怎會一天到晚以淚洗面,為了婚事悶悶不樂?」秦云云雖然直率、沒心眼,但不表示她笨,尤其事關她最愛的兩個人,她的敏感度是旁人無法及的。 「不要說了,他是兄長,我只能聽他的話。」柳見雲淡淡的說,眉宇的輕愁卻不曾舒緩。 「又不是有血緣關係的兄長!而且他那麼在乎你,一定不忍心看你不快樂。」秦云云小聲的抗議。全府上下誰人不知,她哥哥打小對柳見雲就比對她這個親妹子好太多了。 「必要時,他是很殘忍的。」柳見雲苦笑。不是沒有談過,可是他仍堅持她的幸福在遠方、在他人身上,即便自己曾不顧羞恥地表達愛意,他仍是擺出兄長姿態面對她,傷了她的心。她還掙扎什麼呢? 他要她嫁,她就嫁,不要為難他,這至少是她唯一能夠為他做的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