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小鴨的春天(楔子)_紫璇

楔子

　　社區的空地裡，一群八、九歲的小朋友正在玩辦家家酒遊戲。

　　「為什麼我要當巫婆，不能當公主？」紀歆荷發出疑問，沒想到卻引來一陣哈哈大笑。

　　「紀歆荷羞羞臉，長那麼醜還想當公主！」

　　「你當巫婆才像。」

　　「對啊、對啊……」

　　小朋友們一句接著一句嘲笑著，紀歆荷難過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懂，為什麼他們要說她醜？難道她長得真的很醜？這就是他們不跟她玩的原因？

　　她看向姊姊和妹妹，發現她們也同別的小朋友一樣掩著嘴笑。

　　「歆荷，公主就只能我和歆薇輪流當，你能當巫婆就要偷笑了。」紀家大姊歆玫站出來說話。本來她還不想拉她來玩呢。

　　「大姊說得沒錯，要不是沒人想當巫婆，我們才不會找二姊來玩呢。」紀歆薇也接著說道。

　　紀歆荷低頭不語。

　　「喂！你到底要不要玩？」一名小朋友不耐煩地推她。

　　紀歆荷被這麼一推不小心跌倒了，她感到手臂傳來一陣刺痛。

　　「哈哈哈，醜八怪跌倒了！」小朋友不但不扶起她，甚至嘲笑她。

　　紀歆玫和紀歆薇則是厭惡地看著她，恨不得她不是自己的姊妹。

　　紀歆荷站起身望了正在哈哈大笑的同伴，又看到大姊和小妹嫌惡的目光，她傷心地跑走了。

　　她邊哭邊跑，最後跑到公園的一棵大樹下蹲著哭泣。

　　為什麼他們要欺負她？為什麼要笑她是醜八怪？她才不是醜八怪呢！

　　紀歆荷大聲地哭出心裡的委屈。

　　「嗚……哇……」

　　「吵死了！」

　　突來的一聲低吼嚇住了正在哭泣的紀歆荷，她往四周望望，沒見到任何人，心裡害怕了起來。

　　不會是「鬼」吧？可現在是白天耶！難道鬼也可以在白天出現？她害怕地想著。

　　「是……是誰？」她壯著膽子問。

　　突地，大樹的後面冒出一個人影。「我在你後面。」

　　紀歆荷嚇得跌坐在地上，怯怯地看著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男生。

　　「你幹嘛躲在人家後面嚇人？」她一邊質問，一邊撫著胸口。還好不是鬼。

　　「說我嚇你？是你吵到我才對吧？」少年惡狠狠地瞪著紀歆荷。「我在這邊睡得好好的，你幹嘛跑來這邊哭？吵得我睡不著。」

　　他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又使紀歆荷想起哭泣的原因。「人家、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原本停止的淚水又劈啪掉了下來。「嗚……」

　　少年沒想到自己竟惹哭了她，想道歉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只好說道：

　　「別哭了，你這樣醜死了！」

　　女生不是愛美的嗎？這樣說，她應該不會哭了吧？

　　豈知卻得到了反效果！

　　「嗚……連你也說我醜？為什麼大家都要說我是醜八怪？」紀歆荷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她的嚎啕大哭弄得少年是手忙腳亂，他連忙安慰她：「我是說你哭得一張臉全是鼻涕、眼淚，這樣不好看，不是說你長得醜啦！」

　　「真的？」紀歆荷抽抽噎噎地問，不太相信他的話。

　　「真的！我發誓！」少年認真地舉起手。

　　紀歆荷看他如此認真，也就相信了他的話，破涕為笑。

　　看見她笑，少年放下心來，拿出手帕幫她擦臉，看到她眼睛、鼻子哭得紅通通的，鼻孔還留著兩管鼻涕，不由得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嘴上雖這麼問，不過紀歆荷覺得他笑起來好好看。

　　「笑你一會哭一會笑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

　　少年不理會她的抱怨，專心幫她擦著。

　　「我自己來啦！」像是不好意思，紀歆荷將手帕搶了過來，也讓少年看見她手臂上的擦傷。

　　「這是怎麼回事？」他皺著眉問。

　　「沒什麼，我跌倒弄到的。」她不願多說。

　　少年心裡明白這一定跟她剛才哭得唏哩嘩啦的原因有關，但他不多問。

　　「我帶你去上藥。」他牽著她，想要帶她回家。

　　「喔。」紀歆荷乖乖地聽話。

　　「你不怕我是壞人？」

　　「你不是。」因為他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

　　她的信任讓少年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痕。

　　那日之後，少年和女孩成為了玩伴。

　　女孩常常跑來向少年傾吐煩惱和委屈，少年知道了女孩因平凡的外表所遭受的對待，備感心疼，也因此對她好得不得了。

　　在女孩不甚愉快的童年之中，和少年在一起的時候，是她最快樂的時光。

　　可惜，這種快樂的時光只維持了半年多，少年的家人就來接他出國了。

　　臨走的時候，依依不捨的少年送了哭哭啼啼的女孩一條用水鑽鑲嵌成一朵荷花墜子的項鍊，當做是祝福。

　　就這樣，女孩淚流滿面地目送少年坐上轎車揚長而去。

　　坐在車裡的少年不時地回頭看漸行漸遠的女孩，在心裡對她說道：

　　「我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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