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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回皇上,臣打算到『蒼螭』常出沒的海域搜尋,或能有成!」

  「要花多久時間?」

  「臣會盡全力。」

  「那麼,朕多加十艘樓船撥派予水師。」

  「多謝皇上美意,但臣只打算以一艘樓船以及三艘廣船出海搜巡,因為樓船集結雖聲勢浩大,卻容易打草驚蛇,失去尋敵先機。」

  「嗯,還是你思慮周延,就依你之計而行!」

  「那麼臣先告退。」

  出了承德大殿,李炎遇上了正要入殿見皇上的皇后——

  「臣參見娘娘。」

  「平身,五千歲。」頓了下,她接口又道:「有九公主的消息了嗎?」

  「回皇后,尚無!」

  「五千歲可有把握尋回九公主?」

  「臣會盡全力!」

  皇后點點頭。「你退下吧!本宮要去向皇上請安。」

  李炎躬身退了開。

  皇后瞧著他匆匆而去的身影,臉上透出一片陰沉之色。

  那丫頭最好永遠別回宮!

  此刻,皇后心中又想起當年的宜妃,和千江那一張臉,兩張面孔交疊著……

  很快的,她深吸了一口氣,朝大殿而去。

  千江正在後園晾衣服,澤恩突然來到她身後——

  「『蒼螭』號回來了。」說完,他轉身就走。

  打從羽星娘死後,這是大弟頭一回主動開口同她說話。

  「澤恩。」千江喚住他。「你恨我嗎?」

  澤恩身子突地僵了下。「我恨與不恨,沒有差別!」他沒有回頭。

  「不,有差別,無論我身份變成什麼,我永遠是千江,你心裡那個千江!」

  澤恩聽完,沒有回答,沉默地離開。

  千江卻不知道,澤恩已經紅了眼眶。

  歎了口氣,她緩步朝村外走,一步步靠近船塢。

  很快的,千江瞧見了「蒼螭」剛剛靠上碼頭。

  船手們放下了長板,一個個搬著貨物下船。

  「蒼螭」並非每回都打劫官船,只有貪官和奸賈才是「蒼螭」下手的目標。

  在平常出海的時候,他們多到渤海販鹽,或以鹽易貨,換取常日所需物資。

  船手們一個個下船之後,千江迎了上去。

  滄溟出海這一個月以來,她常常因思念他而怔怔坐在大門口發呆,每一回都教村裡的女眷們取笑。

  千江盯住甲板上緩緩走下來的一男一女,不由得停下腳步——

  村裡的老人和女眷們也吃驚地循著千江目光所及處瞧去,一個個瞪大了眼……

  越淪溟首先踏上碼頭,緊隨地身後下船的是一個圓眼桃腮,模樣風騷的年輕女人。

  「溟哥哥,等等我!」女人追上前勾住越滄溟手臂,嗓音又軟又輕。

  越滄溟由著她勾住自己,筆直地來到千江身前——

  「這是花子,由今天起她要住在這裡。」花子是澶洲人,跟著倭寇的船出海,是越滄溟在那些倭寇要將她賣人渤海的妓院時,出手買下她的。

  由於花子是澶洲人和漢人所生,因此可以說得一口漢語。

  千江目光落向花子,花子同時也打量起這個漢女……

  她的長相清美之極,黛眉人鬢,面如芙蓉,即使一身的荊釵布裙,也難掩她清靈的光華。

  花子忍不住嫉妒起她!

  「溟哥哥,她是誰?」花子佔有地勾住他的手臂,一雙豐盈的胸脯貼在他左臂上。

  「她是我的妻子,千江。」

  有那麼一瞬,他在千江眼底捕捉到一絲痛苦之色,但很快的,她撐出一抹淺淺的笑,將痛苦隱去。「既然來了就是客人,歡迎你留下來。」

  越滄溟半眯起眼……他想看的,不是她這種咽下驕傲的笑。

  該死的平淡!可恨的逆來順受!

  他情願她大吵大鬧,然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休妻!

  分開的這一個月來,他居然一日比一日更渴望見到千江,她的倩影幾乎日日夜夜縈繞在心口,無時不折磨著他。

  他知道分開的日子必須來臨,因此他不可以深陷在她的柔情裡。

  不可以愛上仇人的女兒!他警戒自己。

  由今日起,他倒要瞧瞧她可以忍受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多久!

  花子怎麼也沒想到她是越滄溟的妻子,當下怔了怔,越滄溟已丟下她大步離開碼頭。

  「溟哥哥,等等我……」花子越過千江,直追越滄溟而去。

  在島上居民看起來,這澶洲女子似乎並不把千江這個島主的元配放在眼裡。

  劉大娘帶著澤禧走向千江——

  「你不要緊吧?真不知道島主為什麼要帶那女人回來,簡直是豈有此理!」老臉上寫滿了不贊同。

  要知道,青龍島位置隱僻,一般人要來島上若無人帶路,只怕船要觸礁。

  也因此島上罕有生面孔到來,這裡的村民全是世代居於此地。

  「劉大娘,您就甭生氣了,滄溟帶她回青龍島,想必是很喜歡她吧!」千江強撐著笑道。

  「你還笑得出來?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委屈?畢竟你是堂堂一國——」

  千江打斷她的話。「大娘,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不管千江是何身份,既已嫁了滄溟為妻,一切應以他為重。」

  「你不怕丈夫被搶走?」

  「男兒本該三妻四妾,多子多孫多福壽,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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