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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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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微一沉吟,面不改色地回道:「你我素昧平生,又是孤男寡女,只怕……不方便!」 這是拒絕! 十三瞧住了他,目不轉睛。「您,真的不識得我嗎?」 「咱們該相識嗎?」他反問,深邃的黑眸底掠過難讀的流光。 十三望著他寧淡而陌生的眼神,心如刀割。他不該忘了她……不該…… 十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一路上,縈繞她心頭的,全是那一張教她刻骨銘心,思念了整整十年的冷俊容顏。 欲寄相思千點淚,流不到,楚江東。 流不到楚江東呵……福真絞著冷帕子迅速地擱上主子滾燙的額頭。 今早由碧湖村回來之後,主子就發起高燒,再也沒睜開過眼。福真嚇得連忙熬了一帖袪熱病的藥湯喂主子喝下,只是仍不見好轉。 正不知如何是好時,文虎與畢玄及時趕到。 「教主讓村民給傳了熱疫是嗎?」文虎來到床畔,滿眼憂色。 「我已讓教主服下藥湯,可是卻不見好轉。」「好端端的人,怎麼會一下子就病倒了呢?」畢玄納悶地開口。過去十年,教主一向身子康泰,從來沒生過病。要知道,一個內外兼修的武學高手,幾乎可以完全控制體內真氣,一般病疫是不容易有機會過身的。 「今早天未亮,教主便自己到碧湖村走了一趟,豈知回來之後就神色恍忽,接著就發起高燒。」福真後悔沒有一同前往。 「教主到碧湖村做什麼?替人看病是嗎?」畢玄又問。 「那倒不是!教主聽這兒的村民提起,碧湖村有一位醫術極為高明,卻隱世而居的大夫,因此決定過去拜訪。」 聞言,畢玄與文虎互瞧了瞧,彼此間已有決定。 「福真,咱們走一趟碧湖村吧,倘若那大夫真是神醫再世,那麼就請他出診為教主醫病吧!」畢玄說道。 福真面現喜色,點點頭,隨著畢玄離去。 待得兩人走遠,文虎耳畔忽聽得教主輕囈…… 附耳過去,只聽得她口中斷斷續續輕喊:「不要……不要忘記我……不要忘記我……」 文虎輕輕一怔,教主到底怕什麼人忘了她呢?思緒飛轉間,只見她的淚沿著眼角淌下。 文虎心頭震了震……從小到大,十三隻為師兄明笑生一人流過淚!如今,在昏迷之中,她竟垂淚不止!這淚,是為誰而流呢?世上還有什麼人令她如此牽懷? 星夜下,馬匹轉眼之間已來到了十里之外的碧湖忖。 靠著居民的指點,畢玄與福真來到湖畔的小屋。 瞧見小屋的剎那,兩人同時一怔,為小屋與日月神宮中的踏月小築相似的程度而吃驚! 唯有日月神宮裹輩分極高者,才能一窺踏月小築的真貌,就連一般分堂的香主都無緣得見的踏月小築,竟然出現在這個小村子裡,真令人費疑猜! 馬蹄聲剛剛在竹籬外停下,小屋門扉便已開啟,一個手提油燈的白衣男子走出屋外。 畢玄一見之下,渾身大震,忙拉著福真下馬,一口氣直來到男人身前跪下「畢……畢玄參見教主!」 教主?福真怔怔地打量起眼前一身白衣的男子…… 燈影下,只見他劍眉入鬢,星日如炬,俊美無儔。 難道……此人正是主子看得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人?福真不由得曲膝跪了下來。即使未曾開口,他那股威儀與沉定的氣勢,教福真不由得不心服!這世上,也只有這樣不凡的人物,才會讓主子為他黯然神傷,年復一年。 「你們是什麼人?因何對我下跪?」白衣男子開口道。畢玄聞言,不由得心神俱驚。 「教主……您……您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畢玄,您的師弟呀!」男人瞧住他,眼底淨是寧淡的陌生。 「我想,閣下是認錯人了!」怎麼可能?! 這世上又怎還有另一位面貌與他一般無二,氣勢與他不分軒輊的人物呢? 此人分明是他的師兄明笑生! 現下,畢玄總算明白了十三的感受,莫怪她會受不住這等殘酷的打擊而病倒。 也只有他才能讓十三深埋心底的憂傷,在一夕之間迸發! 心袖甫定,畢玄緊跟著開口道:「無論您是真的忘記,還是另有苦衷,我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請您跟我回去一趟,十三命在旦夕了!」 有那麼一瞬,幽深的黑眸像是掠過了什麼,轉瞬又回復了冷凝。「閣下是說,有人病得很重是嗎?」 「是的,她這病已有十年,當今世上只有您一人治得!」畢玄迎著他的眼,希望可以尋著一絲往日的殘影。 可是,他卻失望了!他完全瞧不出這個人,有任何心緒上的起伏! 「既然人命關天,我就隨你二人走一趟。」語罷,他人屋取過藥箱。在小屋之後牽了馬匹,三人馳騁在幽幽夜色裡。 當一行人回到十三臨時的居所時,文虎先是心頭大震,但隨即臉上有了了悟之色。 真的是他!莫怪十三流淚! 「文虎參見教主!」 他的目光越過文虎,直落在床榻上纖瘦的身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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