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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教主,過去三年來,您到底教了十三什麼樣的功夫啊?」就他所知,其餘十二名弟子或掌法或拳法或刀法,每一個人都各自練就一套武術。

  正因為人人不同,無從比較,因此巧妙地避免了同門弟子之間的爭端。

  明笑生停下腳步。「依你看,我教了她些什麼?」

  「這個嘛……呃……我實在瞧不出來她到底學了什麼功夫?」

  「莫非是無量心訣?」文虎插進一句。

  聞言,明笑生不由得挑起了眉。「左護法難道忘了嗎?師父曾說過此心訣極難入門,非武學有一定修為者忌之,否則必走火入魔,死於非命!」

  「那麼,十三到底學了些什麼?」畢玄又問。

  方才那一刻他可是看得十分清楚,沒有三兩三,如何把張勝那個大個兒撞了個暈厥?可……她使用的招式又似亂無章法,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咧?

  這一回,明笑生勾起了一絲莫測高深的笑。「倘若,我說十三學的,正是這無量心訣呢?」呵呵!

  文虎與畢玄眼神交會,半天答不上話來。

  據兩人所知,無量心訣當年師父僅傳給教主一人。

  十三這丫頭連一點根基都沒有,怎麼練?

  彷佛看透了兩人心緒,明笑生淡道:「沒有根基就是最好的根基!」語罷,他袍袖一甩,轉身而去。

  文虎與畢玄二人怔了怔,沒有根基就是最好的根基?!

  兩人互瞟了眼!

  你那點資質哪參得透這等深奧的義理!

  哼!你又好得到哪兒去?

  兩人嫌惡地各自退開一步,然後不約而同地追隨而去。

  三個月後,紫玄殿前,明教弟子們紛紛私語著。

  「真可怕!」

  「是呀,幸虧師父待我甚為寬容,從來不曾如此嚴厲!」說話的是老七。

  此刻他微微慶倖地望住廣埸上雙足綁上鉛錘,沿著廣埸邊緣踏樁的十三師妹。這個梅花樁是師裡所設,踏樁者必須依五行八卦來行樁,相當複雜難懂。至上個月為止,十三名弟子之中,也僅有張勝與於昊二人通過考驗,兩人總共花了八年心血!然而,十三卻在明笑生的指示下蒙眼踏樁!

  「她真是活該!」張勝幸災樂禍地開口。

  「師父這般整治她,必然是厭惡她才這麼做!」

  「是嗎?」于昊望著大雨之中,仍撐著油傘,立于樁邊的師父。「倘若真的厭惡一個人,將其逐出師門不是最快的方法嗎?根本不需要花這麼多苦心來鍛煉心中厭惡之人。」

  張勝怔了怔,瞧向於昊。「你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別的意思!」頓了下,眸光中有某種程度的了悟。

  「倘若,你我再不加快腳步,那麼,總有一天她會追上來,將你我踩在腳下,凌駕所有人之上!」

  就方才她所踩的陣法而言,已達常人練過兩年的程度,而她才不過練了月余,還是蒙著眼吶。於昊不知道自己該對十三感到害怕,還是敬佩?

  「哼!就憑她?別說八年,就算是再練二十年也過不了梅花樁!」張勝嗤道。

  於昊不再睬他,目光再次落向雨中那一道細瘦的身影……將來,不知道誰可以成為她的對手。

  再一次,十三自樁性上摔落在泥濘的濕地!

  「上去!」十三伏在地上,耳畔傳來了師父的嗓音。

  儘管她蒙著雙眼,卻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師父語氣中的冷酷。

  十三的心緊緊地縮成了一團!

  「你聾了是嗎?我叫你上去!」話起的同一瞬,明笑生傾身拉起她的手,準備助她躍上樁桂。

  這梅花樁共有六十四柱,最高的有丈八,最低的也有五尺餘,每一柱皆有不同的意義,配合方位可以衍生出無數變化。

  十三卻站了起來,揭開蒙巾。「師父,十三究竟做錯了什麼,您要這麼懲罰我呢?」即使大雨落在她臉上,她仍然知道頰上那汨汨不斷的熱流,源自她的淚。

  她的痛並不止是來自于身上,師父驟然的改變,才令她絕望。

  為什麼,他不再如同過去三年那般呵護她?為什麼?

  「你認為這是懲罰?」他放開她的手,目光變得悠遠而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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