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佐俠 > 相親終結者 | 上頁 下頁
三十六


  秀秀又打電話給徐忻弘了,她約他去萬壽 山公園、墾丁和旗津。

  徐忻弘覺得自己近來諸事不順。不但出門常踩到香蕉皮、狗屎,他的愛車也跟他作對似的,沒事就熄火、爆胎、漏氣,光這個禮拜,他已經到機車行五次了。更奇怪的是,他這幾天來,不但吃不飽、睡不穩,連吃飯都會噎到,喝水都會嗆到,散步都會跌倒,壓根兒就像哪根重要的筋脈被抽離了。

  這又能怪誰,是他自己心神不寧,是他親自把那根維持他生活平衡的筋脈——丁曼雯——抽離了,受苦受難,全是他自己造成的。

  秀秀也不知是串通的,還是早有預謀,竟然在這個時候主動來找他。

  秀秀當然是早就有預謀。澄清湖之遊,她是很喜歡他,所以想給他一些機會讓他主動來追求自己,可是在丁丁的事件之後,她只想給他一點顏色瞧瞧。她跟丁丁可是同仇敵愾、同一個鼻孔出氣的。

  騎出了漫長的過港隧道,他們在傍晚時分到達旗津海水浴場。

  「快來啊,快下來玩水!」秀秀在沙灘上,對站在岸上的徐忻弘疾呼。

  看著這絢麗的彩霞、光鮮燦爛的沙灘景色,徐忻弘卻沒有什麼好興致。

  這些都太相似了,不禁使他想起丁曼雯,那個活潑、善良的小女孩,和所有他能掏出來細細品味的有關她的記憶。

  他突然覺得自己愚昧得可憐甚至可悲,他曾經是那麼幸福地擁有她,他曾經為她產生過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情愫……為什麼自己卻不肯承認對她動心?為什麼自己偏要執著於那一幀無法給他反應的照片?

  又抬眼看見正朝他走來的秀秀,他不禁無限惶恐,在自己仍牽掛著另一個女孩時,他該不該再與這個女孩墜人情網?自己能否全心全意地去譜這首戀曲?這個答案是否定的,他錯了一次,不想再重蹈覆轍。

  「在想丁丁?」秀秀倒有如神機妙算般的點出他的心思。「幹麼?你又不是真的喜歡她,而她也說死也不原諒你,你們之間還有什麼好牽扯的?」秀秀用她擅於譏諷的口氣說。「更何況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講歸講,她倒不相信天底下有幾個女人會喜歡三心二意的男人。

  「無論如何,我還是覺得很愧疚。」除了愧疚之外,應該還有其他的吧?徐忻弘找不到任何線索來證明它的存在,可是它就是那麼重要的存在。

  「那你再去追她呀!為了愧疚再去追她,等到你哪天覺得補償夠了,不再愧疚了,再把她甩掉。」秀秀很輕易地就揪出了他的語病和心結。

  有的人可以因同情而相戀、相愛,他當然可以因愧疚而去愛人。怕只怕他還沒開始治療自己的愧疚,就已經先對別人造成了傷害。

  「我不會再去傷害她了,」這個決定是所有愧疚的終結。「我還要跟她在一起,全心全意的,不管我們將來會怎麼樣……」

  「真教人感動!」秀秀嘲諷地。「她說死也不想再見到你囉!」秀秀十分尖

  銳地提醒他,丁曼雯的個性倔,要她馬上接受他,恐怕是件緣木求魚的事。不過,若他有「臥冰求鯉」的精神,可能有希望扭轉乾坤。

  「我會用我的真心誠意去感動她,直到她首肯。」徐忻弘無比堅定,這對他而言是個挑戰,而他也樂於接受。

  「還是算了吧!暑假都快結束了。開學後你上你的大學,我們上我們的高職,反正像巧莉姊那麼漂亮的女孩子,多得是。」只怕他看到那些同校的學姊、學妹,又會心猿意馬。

  秀秀像在剝洋蔥般,一層一層地把徐忻弘剝得無地自容、慚愧難當,而他又無法加以反駁,唯一能加以認證的是他愈發堅定,想突破萬難的決心。

  現在他終於知道:愛是難以說出口,難以用任何言語形容的。

  「我會證明給你看,給所有的人看。」這一輩子,他都不會再那麼愚蠢那麼無知了。

  開學近了,徐忻弘忙得焦頭爛額,

  一整個禮拜都在台中、高雄兩地跑來跑去,交接手續、學生名冊、學生生活紀錄……當老師的就是這樣,要為學生疲於奔命,尤其是導師。

  才一個禮拜,他竟然對丁巧莉有著無比的思念,好像他已有好幾個世紀沒看到她一樣。

  天哪!他覺得那思念像繭,一層又一層,正慢慢地把他捆縛起來,他無法掙脫,也不能掙脫。他無法見到她,讓她在自己身邊,他只能任那雷霆萬鈞的思念,將自己折磨至死。

  交接手續終於告一段落,徐忻弘偷得了半日閑,算准了時間,正想去工業區接丁巧莉下班。反正無論如何,他今天非得接到她不可。

  正當他拿起安全帽,準備出門的時候,電話鈴響了。

  「喂?」他只得又回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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