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佐俠 > 相親終結者 | 上頁 下頁
十六


  「這不對,難道做父母的不能管教孩子嗎?」林素芸微慍地說。丈夫的說法,令她覺得為人父母的威嚴已經不復存在。

  「可以,當父母的當然可以管教孩子。」丁偉光知道妻子的個性,採取成功率較高的迂回戰術。「但是,那是在孩子還不懂事,還需要人管教的時候。」

  「現在孩子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見解,也有了自己的處事風格,他們已經不再需要管教,我們也能卸下這個沉重的擔子了。」管教一個孩子長大成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丁偉光喜見兒女都已長大成人。「放心吧,兒孫自有兒孫福,難道你不相信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兒女?」

  「不是不相信,我是擔心呀!萬一她被騙了,當了未婚媽媽,或者一時走偏了,一失足成千古恨,那怎麼辦?」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陷阱,萬一她的女兒一不小心落入了陷阱,她怎麼承受得起?那是她的女兒,她心頭上的肉啊!

  「我們都會看著她的,對不對?她不會有機會走偏的,對不對?巧莉是個很好的姊姊,她會教曼雯如何保護自己。彤彤呢,是個很有責任心的班長,她遺傳了汪先生謹慎、防備的警察本色,會有足夠的警覺性的。」丁偉光一把摟過妻子。「我們不能表現得太緊張,那會打草驚蛇的,難道你忘了明崇十六歲時交女朋友的嗎?我們愈禁止他,他就愈不敢向我們坦白。」

  「聽我的話,結交異性沒什麼不好,只要她肯讓我們知道,又不影響學業。我們把她的朋友當做自己的朋友,不是很好嗎?」丁偉光俯身親吻妻子緊繃的眉心,「像秀秀、小胡、小珍、阿霞,你不是已經做到了嗎?」他又在妻子小巧細緻的眉梢、鼻尖,各印下幾個細細碎碎的吻,充滿了贊許與深情。「我覺得我們對明崇太矯枉過正了。」

  「嗯,他已經二十四歲了。你二十四歲的時候,巧莉已經周歲了。」林素芸回應著丈夫的吻,雖然已經沒有了年輕時的激情,卻有著更密不可分的信賴與永遠甘之如飴的深情。

  丁偉光輕笑了起來。雖然歲月催人老,時光飛逝如梭,他妻子這個俏皮的小個性,卻一點也沒有改變——這就是他愈來愈愛她的原因之一。

  「我們是不是該放他自由了呢?」丁偉光提議。在這個家庭裡,所有的人都打心底習慣性地對丁偉光產生尊敬之意,他說一句話,勝過其他人說十句話,簡直比皇帝頒下的聖旨還受用。丁偉光儘管心裡十分明白,他還是要以商討的口吻問問妻子,他要他的妻子、家人,有被尊重、被期待的感覺。也就是因為他有這個心,加上努力的付諸行動,他漸漸就變成了全家人的重心,也創造出了和樂的家庭氣氛。

  「想抱孫子了?」林素芸睨著他笑。「是啊,我也該放下掌家的擔子,安享晚年嘍!」

  「這二十幾年來,真是辛苦你了。」丁偉光無限愛憐地看著妻子。他會有今天的光景,全是因為他有一個任勞任怨又聰慧伶俐的賢內助。

  「都老夫老妻了,還說什麼辛苦不辛苦?」林素芸輕點丈夫的唇。「這樣吧!讓曼雯去找夏小姐來家裡用餐,好好的嚇明崇一跳。」

  「你哦!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調皮搗蛋。」丁偉光一時間竟有時光倒流之感,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幾年前,他風流瀟灑,她古靈精怪……他傾身,在妻子那對深富吸引力的唇瓣,印下幾個深情纏綿的吻,仿佛歲月從未在他們身上留下痕跡。

  窗外皎潔柔和的月光,正窺視著這一對恩愛恒長的夫妻,它甚至相信:他們的愛,多過它傾瀉在地球上的光芒,長過它在宇宙間存活的年數。

  「姊,好了沒?快點啊!」丁曼雯在客廳朝丁巧莉叫。離約定時間只剩十分鐘了。

  「喂!你在急什麼,像要跟情人約會似的。」丁巧莉嘀咕著下樓來。

  「早去早回啊,阿泉說今晚七點要打電話給我。」丁曼雯招供,阿泉星期一晚上打電話來跟她聊天,還說星期三要再打來。

  「那小徐呢?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再打來?」丁巧莉接過一通小徐的電話,那一天,曼雯還和人家東拉西扯的聊了半個鐘頭。

  「沒有啊!」丁曼雯悵然若失。「你別老是以為我跟他感情很好嘛!」還是快撇清算了,曼雯心想。

  「我是覺得你和他滿登對的,郎才女貌。」丁巧莉拉著丁曼雯向母親說一聲就走了。

  丁巧莉今天穿著一襲白色洋裝,篷篷的紗裙把她的身材襯托得無懈可擊。

  丁曼雯則穿了件黃色襯衫和牛仔褲,腰間還系了件非常顯眼的紅色長襯衫;手上戴了各式各樣的手環、手鏈、粗粗細細的繩子,脖子上則垂掛著用許多稀奇古怪的墜子做成的項鍊;頭上束起了鬆鬆垮垮的馬尾,耳上還有一對大得誇張的耳環。

  有許多配備是在出門後才一一戴上的,所以林素芸根本不曉得丁曼雯不倫不類的妝扮。而丁巧莉今天之所以穿得這麼漂亮、又擦了口紅,是因為相完親後,她約了好友寶寶一同去看電影和到舞蹈中心跳舞。

  「今天我約了寶寶,回去你跟爸、媽說,今天相親的這個還不錯,我們去看電影、吃宵夜了。」

  「不好吧?老是騙爸爸、媽媽。」這種謊,她已經替姊姊說了十多次了。

  「放心,我很安全的。」

  走著聊著,她們已經到了「棕欖泉」的門口,丁巧莉從包包裡拿出一朵玫瑰花——那是他們約定的信物——進去後把玫瑰花插在桌上的小花瓶就行了。

  但是,當她們推門而入,丁巧莉第一眼就看見了那朵插在花瓶裡的玫瑰花,男方已經比她們早到了一步。

  徐忻弘正無限悔恨地支著頭坐在那裡。什麼二十八歲再不找對象遲早會變成王老五,什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實在是悔不當初,怎麼會想要去找嬸嬸?而他嬸嬸又為什麼會是附近有名的職業媒婆——薛大媽?他徐忻弘這一趟訪親,真是陰溝裡翻船。

  「就是她了。」丁曼雯說著,便跨步而去,在走過他身邊的時候,故意做了一個很大的旋身動作,手上的提包應聲而落,裡面一些沒放好的蜜粉、口紅、腮紅,甚至還有指甲油、香水、髮膠,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東西全掉了出來,有的落在他的肩上,有的落在他的身上,而他那一套燙得筆挺的米色西裝,在幾秒鐘的時間內便面目全非,使他變得萬分狼狽。

  「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先生,要不要緊?有沒有受傷?」丁曼雯趕緊拿起桌上的紙巾,在他身上胡亂擦著,一邊喋喋不休地念:「都怪我那個妹妹,叫她用完要關好鎖緊,偏偏就不聽,看看現在,捅出大漏子了,真是抱歉、抱歉。」待丁曼雯說完,他的西裝已經糊了一大片了。丁曼雯兀自在心裡竊笑。

  「沒關係,今天我的運氣本來就不太好,以後叫你妹妹注意點。」徐忻弘苦笑著,還一面安慰丁曼雯,希望她別太自責。

  而丁曼雯的心裡則想著:倒楣的事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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