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佐俠 > 冒牌未婚夫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別吵了!被綁架值得這麼高興嗎?」金蛇煩躁地大吼,手揚起來就想給卓蓮一巴掌,他們現在可是在玩命,精神緊繃得像快斷掉的弦,她居然像扮家家酒般高興。

  銀鶚及時抓住了他的手,對他搖頭,也許是對她有那麼點念舊吧。

  「你怎麼那麼凶?是不是我廢話太多了?」卓蓮一臉反省。「那我們言歸正傳好了。」

  好正經的口氣,他們與她有什麼好言歸正傳的?三個人同時側耳傾聽。

  「你們打算勒索多少贖金呢?一千萬?兩千萬?三千萬?千萬不可以太少,這樣我才顯得有身價。」她側頭思考,表情好慎重。「我看這樣好了,勒索十億,你們覺得合不合理?」

  她徵詢意見似的看了看他們一眼。「沒異議表示通過。接下來我們要討論向誰勒贖。卓翊?不行,他比路邊的乞丐還窮,白天辰倒可以,外面風傳他是個身價數十億的黃金單身漢,『數十億的黃金』那,你們勒索個十億來花,也不過份。」她又仔細地想了想。「可是比例好像太懸殊了,改成十億美金,你們覺得怎樣?」

  三人互看了一眼,覺得角色有點混淆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幹綁架這種勾當,在資歷上算起來還是菜鳥,還沒見識過什麼突發狀況,遇到卓蓮這種奇怪的人質,立場還真難以把持。

  「沒異議表示通過,現在我們要來寫勒索信,你們有沒有信紙?啊,不對,最近的歹徒怕被認出字跡都用剪報,你們誰下車去買份報紙?」卓蓮正等著他們的答覆,沒想到等來一個手刀,她不明不白地昏了過去。

  「她跟卓翊一樣,都是可怕的角色。」卓翊的可怕在於他的勢力與氣勢,卓蓮的可怕則在於她有混亂人心的本事。

  兩軍對陣,武力陣容固然重要,團結、致力求勝的軍心更是不可稍減的必然配備。然而,若有人加以滲透、顛覆、動搖,則再堅強的陣容也岌岌可危,更有甚者,自動崩解、不戰而敗。銀鷂深知這個道理,使了個眼色讓金蛇擊昏了她。

  「我們要的不只是屈屈錢財,而是整個黑道。」

  「什麼?!卓蓮被綁票了?不會吧?是不是哪個受桃花命殃及的黑道份子不想要命了?」在卓紋的心裡,卓蓮只有被綁去結婚的可能,誰教她是桃花命的丫頭?跑得稍微慢一點,就有可能被綁去結婚。

  相較于卓紋的不關痛癢,卓翊的情緒顯然激動得多。

  「該死!該死!」卓翊猛捶牆壁,白天辰雪白的辦公室內壁已有斑斑血跡。「我們居然只能眼睜睜地看他們劫走卓蓮。天殺的,我非調動我所有的勢力來痛剿他們的巢窟不可。」

  天辰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顫抖,指甲深陷肉中,殷紅的血滴在桌上,而他毫無所覺。

  卓蓮的身陷險境固然令他心急如焚,金蛇的再現則更令他驚愕。「想不到他真的沒死……」他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金蛇非但真的沒死,還背叛了他,甚至擄奪了他心愛的女人。

  雖然一開始他就從各種蛛絲馬跡推斷出金蛇可能沒死,他可能陷入了別人的陰謀,而他正打算在查出他們的巢穴之後,一舉救出金蛇……沒想到他們的動作比他快多了,他們不但將金蛇納為己用,還以他與金狐的交情為誘餌,殺死了重情重義的金狐……

  可憐的金蛇,在殺金狐的同時,心中一定像殺死了他自己一樣……

  到底這個幕後主使是誰?他又以什麼手段來要脅金蛇?金蛇又有什麼把柄落在他的手中,讓他不惜忍痛殺死相伴多年的好兄弟?現在又來擄走卓蓮?

  天辰忍不住深深自責起來,如果他早點想辦法救他,也許他就不會受那麼多身不由己的折磨了,而金狐也不會死,他也不必劫走卓蓮。

  白天辰發誓一定手刃這個心狠手辣的幕後主使,讓金蛇重新獲得自由,也為金狐報仇。

  「該死的!」卓翊又猛捶一記牆。「那個人居然是銀鶚。」卓翊終於想起了那張令他納悶許久的面孔,雖然他帶著墨鏡令他無法當場認出來,但共處多年所培養出來的直覺與默契卻沒有使他錯過,他終於還是想起了他。

  「他明知我身邊最碰不得的人是卓蓮,他竟然不知死活地綁架她,我倒要看看他有命幹這種事,有沒有命來向我賠罪。」卓翊震怒地拿起電話來,給他的總部打了電話。

  肯特,傳令下去,叫所有的弟兄去翻銀鶚與銀鷂的所有交友資料,八百年前的也要給我翻出來,還有,卓蓮被他們擄去了,叫他們謹慎小心一點,見到這兩個人先廢了手腳,再送交警局。」

  這個肯特不是別人,正是在布農族被卓蓮使計打跑的那個。萊恩曾經交待過,如果卓蓮使盡千方百計要把他踢開,那他這個任務就自動解除。而萊恩的下一個任務是要他到卓翊身邊去當頭號殺手。以他一等一的身手與卓蓮死纏爛打,真是侮辱了他,跟著卓翊總算適得其所。

  「卓蓮被擄去了?需要我北上幫忙嗎?」卓蓮曾經是他的責任。

  「鶴羽不可一日無主,況且你的工作還很多。」卓翊又對他交待了重要事宜,夠他忙上好一陣子。

  掛上電話,卓翊才發現白天辰一臉驚詫地瞅著他。

  「另外那個人也是你的手下?」這算是一個重大發現。「難道你的手下也遭遇惡人唆使?他們也有把柄落入……」

  「什麼惡人唆使,什麼把柄?根本是他們自己活得不耐煩了。」卓翊差點一掌把白天辰高貴的辦公桌拍得稀爛。「如果真有什麼要脅他們,他們幹麼不求救?混那麼久黑道難道不知黑道有千萬種向外界傳遞消息的管道?」

  「也許管道被封死了,也許他們真是身不由己,你沒有查清楚叫人廢他們的手腳,未免太衝動了點。」天辰的做法向來沉穩,他最不能接受的是卓翊竟然能下令讓手下對跟自己多年的人格「傷」勿論,沒有半點遲疑。

  「管道被封死一條還可以再找,甚至自己弄一條,身不由己?你覺得他們殺害你手下、嫁禍給我們的手段不夠歹毒嗎?還是你又以為他們為人所迫?我現在不得不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在混黑道了。」卓翊嗤之以鼻。「你這人也真是複雜,在商場上浪蕩瀟灑,在黑道上卻這麼婆婆媽媽,你再這麼婦人之仁下去,以後連自己怎麼慘死的都不知道,你教我怎麼放心把妹妹嫁給你?」

  「這不是婦人之仁的問題,而是常理推論的結果,試想,一個人有什麼理由殺害親如手足、同甘共苦的多年好友?有什麼比這份感情更重要?除非他有不可抗拒的理由,他受人嚴重脅迫,他逼不得己。」天辰堅持己見,在這個殘酷的黑道,所要面對的敵人已經夠多了,如果連休戚與共的好友都要防備、懷疑,那未免也太可悲。

  「在利益衝突的時候,親兄弟都會舉刀相向,何況是朋友。」卓翊對他的看法不甚苟同。「你要重情重義也要看時候,現在被他們綁走的是你的新娘,我的妹妹耶,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查出他們的落腳處,好救出卓蓮,而不是在這裡想他們有什麼他媽的苦衷。」卓翊這會兒愈講愈著急了起來。

  「聽你們講得這麼嚴重,我看還是趕快報警好了。」卓紋終於相信卓蓮被綁架是事實了。

  「報警可以,不過,你拿白氏的名義叫他們嘴巴閉緊一點,我不希望打草驚蛇。」白致弘的父親在警、政、經三界都熟,只要交待下去,無人敢置喙。

  「好,我叫他們一定要救出卓蓮。」說著卓紋跑去打電話。

  天辰又恢復了凝重而痛苦的表情,雖然他早已過了像卓翊這種需要靠行動才能發洩心中痛苦的階段,但,那並不表示他的痛苦比卓翊少幾分,相反的,在不人道的壓抑下,他的痛苦指數恐怕比別人要高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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