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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一把攬過蘇州,舒暢肆無忌憚地在她的柔美身軀上恣意徘徊,但他的眼眸是冷冽的,動作是狂暴的,私毫沒有半點柔情!

  疼!當舒暢的手逗留在她的身上時,這是蘇州唯一的感受,但她忍住所有的痛楚,緊咬下唇,不讓任何一句呻吟由口中流瀉出去。

  望著蘇州眼中交織著的痛與怒,舒暢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明白什麼叫作愛恨交加,但他更痛恨的卻是自己此刻帶著傷害性的惡劣行為,以及心底那股焦躁及失望──因此在給她最後一個粗暴的吻後,舒暢毅然絕然的鬆開了手,鬆開了心底對她的所有依戀,轉身離去,不再回頭……

  屋外的燈影那樣迷離,舒暢一人靜靜地走在大街上,任夜晚的冷風浸襲著自己的四肢百骸。酒意退了沒有?他不清楚。

  他只想問,是否人與人之間,真的沒有所謂的相知、相許,是否真的沒有所謂的互肋、互諒、互信、互愛?

  淡淡地笑了,但舒暢的笑容卻是那樣苦澀、那般無奈。

  因為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來他所做的、所以為的,都只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原來……都是錯的……

  知道舒暢再也不會去酒吧,但蘇州也沒有回去上班,因為任她再欺騙自己、再假裝一切都沒發生,但舒暢那晚盛怒及失望的眼眸,卻依然每夜每夜在她的夢中徘徊。

  她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個不敢面對現實的人?是否從那次事件之後,她就學會了以這種方式療傷,而這種方式真的對嗎?

  她明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意,但她卻扭曲了他的善意,可是她真的無法控制自己的一言一行,因為深埋在內心最深處的傷疤竟這樣赤裸裸地就被揭露了出來,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她,除了豎起全身的針刺來保有那僅存的自尊,她做不出其它的反應。

  然而,她或許保留了自己那可憐、渺不可及的尊嚴,但失去的,又是什麼?

  「姐姐,我們要兩個三明治跟兩杯奶茶。」

  突然,一個稚嫩的童音喚醒了蘇州的冥思,讓她不得不慌亂地收拾起所有的心情,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不再去張三的酒吧上班,但為了全家的生計,蘇州只得一天打三份工,早班在早餐店煎雞蛋,午班在二十四小時超商當店員,晚班在高級飯店當服務生。這樣的日子有些辛苦,可或許正適合現在的她,因為忙碌可以讓她忘卻所有的掙扎與煩惱,一些她不想去思考卻依然存在的問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父親的照養工作只能交給母親一人,而她,只能在換班的空檔,或偶爾休假時分才能去盡一盡孝道。

  這天正午,灼熱的陽光那樣炙人,但蘇州無顧於臉上的汗水,進進出出不斷地將店外運送車中的貨品卸下,再奮力地將它搬回店後的庫房內。

  如此來回五趟後,她覺得自己都快要虛脫了,但她還是振作起精神,因為她今天晚上已請了假,若能早點做完這些工作,她便能到醫院去探望父親,而她有五天沒有見到他了。

  「小姐,有沒有興趣當模特兒?」正當蘇州在搬最後一箱貨物時,突然一個聲音由她的斜前方響起。

  抬起頭,蘇州冷眼瞄著眼前這個裝扮看來像個嬉皮的男人,但她手上跟腳上的動作停也沒停,繼續邁步向店門走去。「敢情你們是個專門包攬老人裝的模特兒經紀公司?」

  大笑了起來,男人由口袋中掏出一張名片,快步跟上蘇州並將名片塞到她的口袋中。「我觀察你好幾天了,看得出你應該曾是個很出色的模特兒,如果還有心,就打電話給我吧!」

  睨了男人一眼,蘇州不置可否,只是靜靜地將貨物擺放好,然後長舒了一口氣,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便立即往醫院趕去。

  可奇怪的是,當蘇州沖入病房時,卻發現病房裡哭成一團,她皺起眉來望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有些疑惑眼前人的陌生,但他們的哭聲震天卻讓她的心底不由自主地緊縮了起來。

  慌亂地撥開人群,她望著病床上那張從未見過卻血漬斑斑的臉孔,咦,不是她老爸,那她老爸人呢?沖出病房,蘇州又直奔護士站而去。

  「護士小姐,請問蘇活他……怎麼不見了?」蘇州焦急地問。

  「喔,蘇活先生啊,」護士小姐拿起活頁夾快速地翻閱著。「他搬到五樓530的頭等病房了。」

  五樓頭等病房?!老爸換頭等病房怎麼也不告訴她一聲?

  但在疑惑之後,蘇州淡淡地笑了起來,因為這個老小子,之前讓他換他死也不換,說捨不得花那個錢,現在居然開竅了。

  對護士小姐道了聲謝,蘇州火速地向五樓前進。說實話,她的心裡還真有點歉疚,五天沒來探望老爸了,不知道他會不會不開心,身體有沒有好點……

  「老爸,你開竅啦?」進入病房,蘇州望著兩老一起將在電視上的視線移到自己身上。

  「我開什麼竅?是熊熊非要這麼做!」高興地看著女兒,蘇爸爸蒼白著臉躺在病床上,但神態卻是欣喜的。「先前他三番兩次非要我搬,我不肯,可是這回他居然連說都不說,就把我硬搬到這裡來住了!」

  怎麼會是他?!蘇州傻眼了,他從沒跟她說過他來探望過老爸啊,而且……而且……這兩老怎麼也沒告訴過她?

  「他來過?」蘇州假裝平靜地轉頭向母親問道。「你們怎麼都沒告訴過我?」

  「熊熊來我們家是很正常的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有什麼好告訴你的?」蘇媽媽由病床旁的小床上爬起,根本沒把女兒的話當一回事的開始削蘋果。「不過這次熊熊說他要出國了,可能好一陣子不能來看你老爹,所以就讓醫院把咱們換到這裡來了。啊,我說這些幹嘛,你一定早就知道了嘛!」

  她知道什麼?蘇州的臉抽搐了起來,她已經有將近一個月沒見過他了,她會知道什麼?!而他,竟什麼也沒有告訴過她就又自作主張了!

  「老頭兒,你先吃個蘋果,我跟小蘇打去洗衣房拿衣服。」把蘋果削好遞給蘇爸爸後,蘇媽媽拉著蘇州就往外走。

  「媽,你又幹什麼好事了?」在走去洗衣房的途中,蘇州明顯地感覺到母親的眼中充滿了水光,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有什麼事想單獨跟自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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