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左左 > 情惑女仵作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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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了一聲後,撒蘭琪兒走到門前,但她並沒有立即敲門,而是從一個小縫裡先觀察著眼面的情況—— 只見屋內的顧憐影正輕輕地為歐陽紹波拭去傷口上的血漬,而她的淚不停地由眼中滴落,但她卻像沒知覺似的,只是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靜靜地回到大廳,撒蘭琪兒的眼眶紅透了,她什麼也不說,就靜靜低著頭坐著,見狀的撒蘭磊也只能歎了一口氣,繼續嗑他的瓜子。 而屋內的顧憐影就這麼擦拭著,直到歐陽紹波身上殘留的血債都拭淨後,才停下手上的動作.靜靜地望著歐陽紹波蒼白的唇角,心中已然崩潰。 身為仵作,沒有人比她更懂得什麼是死亡,所以她早以為自己對生命的消失不會再有更多的恐懼。但此時此刻,她卻怕得渾身打顫,怕得連手中的絲絹都無法緊握—— 因為她第一次懂得什麼叫害怕失去! 娘死的時候,她尚不記事;爹死的時候,她感到不舍,但卻明白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常態而理智面對;可此時,她面對的卻是一股深深的絕望…… 風柳絮的一刺,讓匕首直直地沒入了歐陽紹波的腹部,刺得是那樣地深、那樣地重!儘管鳳五做了最好的處理,大夫也極盡所能地救治,但卻沒有一個人敢斷言他一定會醒來,沒有一個人! 是啊,若不是她那時放任了自己衝動想見他的念頭,這一切都不會發生!若不是她把握不住自己的心,這一切也不會發生! 所以風柳絮說的一點也沒錯,這一切都是因為認她,否則歐陽紹波不會在聽了她的萬聲呼喚後,依然緊閉著他原本該那樣明亮、燦爛的雙眸! 她究竟還是不祥的!如此地不祥! 「你要醒來!紹波大哥!」仿拂下定了什麼決心,顧憐影緊緊握著胸前歐陽紹波送給她的虎形玉珮,任血絲由手中秘出。「我一定會日日祈求上天取走我這個不祥之人的所有,將你還回世間……」 爹爹: 我知道這是上蒼對我的懲罰,懲罰我忘了身為顧家人的責任與宿命! 但為什麼?為什麼這個懲罰不直接加諸在女兒身上,而要讓歐陽少俠受這樣的折磨?為什麼? 如今女兒知道自己再也沒有選擇了,也許我先前還有妄念,但現在我明白,徹底地明白,時候到了…… 是該走、該償還一切的時候了…… 上天是否聽到了顧憐影的聲音,沒有人知道,但歐陽紹波終於在五天后悠悠轉醒,而他轉醒後的第一句話竟是: 「上天憐我,你總算沒事!」 淚,像珍珠斷了線似的落到了衣襟上,顧憐影再也忍不住地伏在他身上放聲哭泣,縱使她曾發過誓,在他完全痊癒前,絕不流淚! 全部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雖然他們依然只有在顧憐影點頭時才能看看歐陽紹波,井為他做上一點事、捧上一杯水,但沒有人有任何意見。 「你去休息吧。」坐躺在榻上的歐陽紹波心疼地望著坐在床旁整整瘦了一圈的顧憐影。「要不然等不及我能下地行走,你就又躺了回去。」 「我沒事!」顧憐影淡淡地笑了笑。「你別管我。」 「我不管你我管誰?」歐陽紹波歎了一口氣。「但我真的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 「別說話了,把這個喝了吧。」 端起藥碗走到歐陽紹波面前,原本要接過湯碗的歐陽紹被卻發現,他怎麼也拿不了這個碗,因為那雙固執的小手怎麼也不肯放下! 她執意要喂自己喝藥的這個行為讓歐陽紹波皺了皺眉,但他終究還是任她而去,因為她不止一次這樣執拗了! 他知道她不太對勁!從他醒來的第一眼就知道! 她雖然日以繼夜、衣不解帶地在榻前照料他,也在他醒時淚眼朦朧,但她的眼神卻是那樣悲傷,悲傷得讓他的心頭也跟著沉重無比。 在夜裡,他不敢熟睡,因為他怕一熟睡,第二天一早起來,他就再也見不到她! 是的,他知道她要走了,在他康復的那一天!縱使她從未張口說過,但她的眼神告訴了他。 每回他想將話題引至這個部份,她總會悄然沉默,像個陌生人一般地望著他,就算她手中為他療傷的動作是如何地輕柔…… 為什麼他的深情總是打動不了她?為什麼她的心總要被自己所束縛?為什麼她就不肯聽聽她心底最深處的聲音,而將一切疑慮消融?為什麼…… 「歐陽捕頭養傷養得怎麼樣啦?」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二人的靜默,歐陽紹波望向房門,門口那個大咧咧正往裡走的人正是令狐存曦。 「令狐大人怎麼來了?」連忙想起身,但腹部的傷口卻一陣抽疼,讓歐陽紹波不禁悶哼一聲。 而一聽到這個聲音,顧憐影臉龐立即佈滿關切,急急忙忙去為他檢視傷口。 「沒事,你別著急!」 「你別亂動啊……」顧憐影儘管讓臉上保持淡漠,但眼眸中卻堆積了萬般柔情與憂心。「好好躺著。」 「躺著躺著,我就是來看看你的傷怎麼樣了。順便來看看小影兒!」令狐存曦連忙揮了揮手要歐陽紹波躺下,然後望向顧憐影,仔細地凝視著她眸中的神情,似有所感。 「這傷其實也沒什麼大礙,就是需要點時間。憐影,我看要不這樣,你陪令狐大人說說話去,我一個人體息休息就行了。」 歐陽紹波淡淡地笑了笑,對令狐存曦點點頭後,便將眼眸合上,頭轉向另一側去,不再打擾他們之間的對談。因為現在,他所能期望的,就是讓別人來說服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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