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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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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這是獨孤天涯啞穴被解開後的第一句話。 沒有作聲,鳳於飛只是靜靜地望著遍地黃沙,心中百味雜陳。 「累麼?進去歇會兒吧!」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終於再也忍不住了,鳳於飛瘋狂地叫道:「等洞窟找到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再沒瓜葛!」 「為什麼不殺了我?」望著她蒼白的面容,靜默了半晌後,獨孤天涯緩緩地說道:「若你真的這麼恨我。」 「你……」驀地一愣,鳳於飛瞪視著他,望著他眼中的沉靜。「你……」 「這個大漠,曾送給我一位姑娘。」望著她的反應,獨孤天涯淡淡一笑,將視線移往遠方。「她的性子古靈精怪、脾氣有時大來有時小,愛酒、卻不能喝酒……她那美麗的紅臉像桃子,輕笑的聲音比世上最動聽的絲弦更悅耳……」 雖每回都假裝沒有聽到任何話語,但在大漠十多天的行程裡,鳳於飛卻知道了他心中姑娘的一切與一切。 她知道當他說到這位姑娘如何欺侮他時,眼睛會笑;她知道當他說到這位姑娘的性子是如何調皮時,他的左臉頰會微微抽動、嘴角會上揚,她知道。 而她也隱隱約約知道,這姑娘並不是她的大姨娘,因為她的大姨娘只會在床上取悅及懲罰男人…… 有時,她真的好想好想自己曾經出現在這個大漠上,也曾在黃沙之中,為他撿起那一個不起眼的酒瓶;有時,她甚至會覺得,其實他口中的那個姑娘便是自己…… 鑽進車內,因為鳳於飛再不想聽到他口中的那位「姑娘」,再不想聽到他旁若無人地傾吐著他那早已深埋心間的情感。 望著飄動的車簾,獨孤天涯淡淡地笑了。 反正自己有一輩子的時間去等她,就算她永遠想不起那段曾經的往事,就算她永遠誤會、記恨著他,他也會讓她永遠忘不了他,就像她曾說過的話! 低哼著小曲,獨孤天涯希望她能聽著他的小曲,安安穩穩地睡上一陣好覺。 因為最近,她老夢魘,老在夢中驚醒,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尋找雙親的執著、解開不了她對他的誤解,更無法代替她身體上的痛苦,所以他只能默默地守護著她,在心中一次次地告訴自己,行到山前必有路,解鈴人在闌珊處…… 就在又一個夕陽西下時,車中傳出的一聲聲低喃,讓獨孤天涯心中一緊,連忙停下馬車鑽入車裡,望著裡頭的小人兒痛苦地呻吟著。 「飛兒!」緊緊抱住鳳於飛,獨孤天涯連忙用手掌貼住她的背心,將自己的純陽真氣傳人她的體內,助她抵禦那股令她周身不適的怪氣。 「你怎麼……」感受到體內沁入一股綿綿不覺的暖流,鳳於飛斷斷續續地說道:「樵爺爺說謊……」 「他沒有說謊。」獨孤天涯靜靜地說道:「他只是以一種奇特的手法閉住了我的周身穴道,所以當初你不會發現異狀,但一待我們抵達大漠中心後,這穴便會自動解開。」 「他……」 「他是為你好!」獨孤天涯輕聲說著。「乖,別說話了。」 「你可以乘機逃跑,甚至殺了我的……」鳳於飛不理他的話,拼命地掙扎著坐起身。「為什麼不這麼做?」 「你說為什麼?」獨孤天涯淡淡地笑著,眼眸深邃似海。 是啊,為什麼? 他的一身武功本就比她高上許多,再加上現在穴道全解、內力恢復,可他為什麼還一直陪在她身旁,並且這樣溫柔地望著她? 難道大姨娘騙了她麼?可是…… 「別想了!」他輕輕在鳳於飛的額上吻了一下。「再兩天我們就能抵達那個洞窟了。」 思緒本就紛亂、體內的氣本就翻騰,再加上這一輕吻,鳳於飛的氣血整個直街上腦部,不知為何,她只覺得自己身上的氣愈來愈不受控制,似乎四處地想找尋出口沖出她的體內! 也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愈來愈凌亂,獨孤天涯再不敢說話,只是專心一意地凝聚住所有心神,將真氣繼續傳送到她體內。 「你走!」感覺到他的真氣被自己消耗得愈來愈嚴重,鳳於飛不斷地掙扎著想脫離他的掌心,不想讓他再白費力氣,但他卻什麼也不管,任汗沁濕衣衫,手掌硬是不肯離去。 「你快走!」 還是不作聲,因為獨孤天涯知道自己絕對不會走,絕不會再留下她一人,獨自面對這種煉獄似的痛苦。 那一次的心痛已經夠了,那種椎心刺骨的害怕與恐懼,真的一次就夠了! 「似乎是時候了!」 就在這時,馬車外突然傳出一聲冷笑,聽到這聲音,獨孤天涯一愣,手掌雖依然沒有離開鳳於飛的背心,但心中卻有一絲焦急。 馬車的頂篷竟在聲音出現的片刻後整個飛起,繼而四周的隔板也一一脫落。 在狂風中,獨孤天涯就見鬱勝男帶著一幫人站在不滿處的黃沙上,臉上依然戴著鳳於飛面容的人皮面具。 「局是布得不錯,只可惜天底下沒有密不透風的牆。」郁勝男冷冷地笑著,並一步步向馬車走來。「獨孤天涯,若你不想死,離開她,或許我可以留你一條生路!畢竟像你這樣特殊的男人,我確實也有點捨不得讓你變成一具枯骨。」 「是嗎?真是承蒙你的抬愛。」獨孤天涯淡笑著。「只可惜我獨孤天涯雖然怕死,但更怕她離開我身邊。」 眼中閃過一抹幽恨,因為郁勝男畢生最痛恨看到人間摯情,對她而言,這種感情是教人作嘔的,是比任何事都令她無法忍受的! 望著一股驚天怒氣在鬱勝男的身旁升起,鳳於飛再側過頭,看著獨孤天涯的一臉熱汗,然後將眼神定在他的臉上。 他竟笑了,對著她笑了。他的笑容中滿是開懷,還有一種生死與共的執著。 她也笑了,對著他笑了。她的笑容中滿是釋懷,還有一種海枯石爛的堅強。 「你有兩個選擇,選擇自動將氣給我,抑或是讓我自己去取!」郁勝男冷冷道:「但兩種選擇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既然結果都一樣,那在此之前我想明白一件事,為什麼你要等到今天?」獨孤天涯望著鬱勝男。「你有太多機會可以取走她身上的氣,何必一定要等到現在?」 「也罷,既然你想死,我就讓你死得明白。」郁勝男陰狠地笑道:「其實我早決定,一等到她滿十八歲便動手,取走這股本該屬於我的真氣!哪知道酒翁那個老鬼竟識破我的想法,在她十八歲前帶著她遠走高飛,還想了一個鬼使神差的方式,不顧她不適酒的身子,硬讓她喝酒,以破壞她體內好不容易漸漸穩定及平和的真氣,拖延及浪費我的時間!」 原來如此……獨孤天涯在心中暗忖著。「那你取走了她身上的氣她會如何?」 「如何?」鬱勝男哈哈一笑。「除了死還能如何?更何況就算我不取走她的氣,她現在也已經沒法控制它,死只是早晚的事罷了。」 「是嗎?既然如此,看樣子我不能先讓你的奸計得逞!」獨孤天涯突然笑了起來。「因為如果她還有時間,我自己得先利用利用,好比說找個什麼山明水秀的地方跟她拜個堂、成個親之類的!」 「你以為憑你現在這樣能阻止我?」笑得更放肆了,鬱勝男眼一眯。「你早將所有的真氣都助了她,現在也只是廢人一個,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不好意思說。」獨孤天涯繼續笑著。「因為你真的是個傻子!」 「起!」伴隨著獨孤天涯的話落,鳳於飛突然一聲輕喝,然後與獨孤天涯一起飛身而出,站在黃沙之上。 黃沙中的兩人手牽著手,身旁旋起一股強風,他們的髮絲在這陣風的吹動下凌亂地飛揚,而印堂,則浮現著一股青黑之氣。 「你們……」無法置信地望著眼前的情景,鬱勝男喃喃說著:「不可能的,你怎麼可能取走她的氣,而又……」 「很簡單,我不怕死。」獨孤天涯側過頭去對鳳於飛溫柔一笑。「抱歉,更正一下,應該是我不怕跟她一起死,所以我一點也不介意她那不受控制的氣有一半進到我體內來襲擊我的五臟六腑,而且準確點說,這也不叫取,叫接受。」 「瘋了……瘋了……」鬱勝男一步步地後退,臉上出現害怕的神色,因為她比誰都知道這股氣的可怕及邪惡。 「你是該害怕!」獨孤天涯聳聳肩。「因為現在我們天下無敵,當然,只就現在而言。」 「大姨娘,你不是要麼?我也給你一些?」鳳於飛甜甜一笑,拉著獨孤天涯往前踏了一步,任兩人身上無法控制的氣狠狠地衝擊著鬱勝男。 「別靠近我!」鬱勝男半走半跌地踉蹌在黃沙之中,口中吐出一口鮮血,然後驚惶失措地看著手下四處奔逃。 「怎麼處置她?」獨孤天涯望著鳳於飛眨了眨眼睛。 「你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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