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追天涯(34)_左左

三十四

　　「怎麼會找到你？是你自己讓我找到你的！」鬱勝男眯起眼，然後尖銳地一笑。

　　「在你改變了易容的辦法、又改變了日常習慣及吐納方式後，若不是有人通風報信，我又怎能找到你？」

　　「不可能！」鳳於飛雖盡可能地穩定心神，但口中的聲音卻依然微弱。「知道我的真實身分、並知道我在長安的人，你一輩子也找不到他，更沒有機會讓他跟你通風報信！」

　　「果然是個小丫頭！你當除了酒翁之外，我就沒有別的途徑知道你的下落嗎？你錯了！」望著鳳於飛臉上的倔強，郁勝男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你不可能不知道誰是獨孤天涯吧？」

　　一聽到這個名字，鳳於飛如被五雷轟頂般的腳一軟、跪坐在地上，思緒一片混亂，口中喃喃地說著：「不可能的、不會的……」

　　「為什麼不可能？」鬱勝男仰天大笑，笑得更猖狂了。「你還當真以為他對你有情麼？傻子，他愛的人是我！」

　　「你……」鳳於飛抬起空洞的雙眼望著她。

　　「你以為男人要的是什麼？是你這張臉嗎？」鬱勝男殘酷地冷笑著。「那只是個表相！真正能擄獲他們、讓他們死心塌地為我賣命的，是我的床笫之術！任何男人只要上了我的床，沒有一個人能逃離我的手掌心！」

　　雖不想相信，但回想起當時在樹上看到的情景，回想起獨孤天涯第一次看到「她」時喜形於色的面容，鳳於飛的眼前漸漸被一層厚厚的黑霧所籠罩。「不是這樣的，他見我時，明明是發怒的……若不是他厭惡戴著我面孔人皮面具的你，怎會對我發怒……」

　　「後來呢？後來他還發怒嗎？」

　　「後來……」後來確實沒有，並且他還轉怒為喜，溫柔且深情地望著她、擁著她、吻著她……

　　「他發怒是因為他發現你不是我，就算你的臉孔與我一模一樣，但你那生澀的調情手法如何與我相比？」望著鳳於飛如槁木般的神情，鬱勝男在心中不斷冷笑著。「而後他的轉怒為喜，則是因為他知道我在找你。為了我，他不惜與你虛以委蛇，讓你無法自拔地時時刻刻跟隨著他，讓我有機會找到你！而事實也果然不出他所料，走在大街上，我只要盯住那個眼神跟隨著他的人，不管你易容成怎麼樣，我都可以立刻找著你！」

　　「為什麼……」鳳於飛沒有流淚，只是她的心好痛、好痛。「我不在乎你用我的臉去欺騙世人，然後將一切的罪過都歸在我的身上，我不在乎……可是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是的，為什麼會這樣？

　　在她以為獨孤天涯將為她行屍走肉的生活帶來一絲火光時，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竟出賣了她，為了大姨娘出賣了她……

　　她想要的只是一點點的快樂、一點點的自由啊！

　　「因為這是你們鳳家欠我的！你們鳳家欠我的就要由你來還！」鬱勝男猙獰又瘋狂地嘶吼著。「所以我要頂著你的面容，讓世人都認為你生性就是喜歡讓千人騎、讓萬人踐踏！我要讓你永遠沒臉以真面目示人！更要讓你們鳳家在江湖上永遠抬不起頭來！」

　　「你怎忍心如此？你是我的姨娘啊……」鳳於飛睜開眼，眼中有著無盡的悲哀。

　　「是我娘最親的姊姊啊……」

　　「別提到你娘！她只是個野種！更何況你以為我的臉天生就長成這樣？若不是你爹、你娘，我何至於此？」聽到鳳於飛的話，鬱勝男的眼中像野獸般的瘋狂，繼而更冷冽地大笑著。「不過沒關係，你娘搶了我的男人，我就搶她女兒的男人！我會讓你們一家都嘗嘗這種椎心的痛苦，特別是你！你以為我白養你十幾年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今天！」

　　「我一直以為你之所以如此恨我，利用我的面容、我的名義四處淫亂，是因為外婆沒有將你想要的真氣及武功傳給你，而給了五歲的我……讓你必須撫養我至十八，才能取走這股真氣……」鳳於飛喃喃說著。

　　「這是其一！」鬱勝男恨恨地說著。「而我更要讓你替你母親嘗一嘗，自己深愛的男人被別人搶去是什麼樣的滋味！」

　　「其實……我並不愛他……」任著這些瘋狂似的言語由耳邊飛過，鳳于飛靜默了許久許久，終於再度開口：「一點也不愛……」

　　「不愛是嗎？」郁勝男冷冷一笑。「等我將我娘傳給你的真氣收歸己用，等你因失去真氣奄奄一息地看著我與獨孤天涯在你面前上演活春宮時，你再對自己說這話也不遲！」

　　「我真的不愛他……」鳳於飛輕輕地笑了，笑著的同時，一行清淚也由眶中滴落。「所以你儘管用這些話來傷害我，因為我絕不會因為他，而讓自己……」

　　話聲未落，鳳于飛趁鬱勝男正仔細聆聽她的話時，一個急躍、手腕一轉，將鬱勝男扣住自己脈門的手反扣住，然後一掌推出！

　　鬱勝男大驚，側身閃過，五指沒有任何遲疑地往鳳於飛面上一抓，抓落了她臉上的半個人皮面具，並也捉亂了她的發梢。

　　凝聚住全身真力，鳳於飛知道自己並沒有辦法控制這股自小灌入她體內的氣，也知道這會為她帶來莫大的傷害，但她依然任這股氣大力湧泄而出，將鬱勝男彈至牆邊，獨自一人破門而出。

　　她不愛他！

　　將屋外的人一一擊昏時，鳳于飛依然在心中大叫著。

　　因為不愛，所以她要活著！活得好好的，活著找到自己父母的墳，活著恨他一輩子！

　　她再也沒有來。

　　還好沒來！

　　獨孤天涯不知有多少次這麼告訴自己，因為若她真的來了，那他們之間，也許就再不會有任何聯繫了！

　　況且，在妖鳳知道了他與她之間的關係後，必然會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以等待她的出現，來個甕中捉鼈！

　　他不否認那天，自己的思緒一片凌亂，畢竟在沒有任何心情準備之下得知她竟忘了他，他的腦子剎那間成為空白，根本沒有辦法做任何的思考、更沒有辦法考慮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而如今細細思量，他才發現這其中的詭異之處。

　　他瞭解她，所以明白她沒有必要假裝忘了他，跟他玩這種無聊的遊戲。況且，若不是錯判他與妖鳳之間的關係，為尋求得她心中的答案，她也絕不會冒險跟他玩真假妖鳳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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