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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望著他欲言又止、又傷痛又難過的模樣,鳳於飛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問些什麼,她只能默默地帶著他,去到另一個安全又隱蔽的處所。

  所以當獨孤天涯再度來到這個小木屋時,見到的只是個空無一物的房子。

  他整個人都傻了!

  怎麼也不敢相信他們就這麼走了?連說也不說一聲?連見也不見他一面?

  不過就一天啊!

  只不過因有事耽擱,他一天沒來,上天竟讓他錯過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坐在一年來為隱藏酒翁而安排的小屋裡,獨孤天涯連燈都沒點,坐在榻上、背靠在木板牆上,動也沒動一下。

  他知道是她,是她帶走了酒翁,因為屋裡一點打鬥的痕跡都沒有,況且酒翁走得一點也不倉卒,還將他平常送給他的東西全帶走了。

  不想見他麼?還是見不了他?獨孤天涯長歎著。但他寧可相信後者,因為有酒翁在。

  酒翁眼雖盲,但心卻比任何人都清明,他會這樣不辭而別,必然有他的道理與考量。或許他們是先避去一個安全且舒適的地方,或許她想先歇息兩天……

  更何況,她一定會找上他,因為他手中還有她想要的東西!

  只是為何這樣愁腸滿緒的啊……真不像個男人!

  自嘲地笑了笑,獨孤天涯伸了個懶腰,向外走去,但走到門口,他依然忍不住地停下腳步,回頭留戀地望瞭望這間小屋,這間充滿他與老翁在過去長達一年的時間裡,所有有關她的對話與思念的小屋……

  「想不到這人還挺有情有義的!」待獨孤天涯踏離小屋後,鳳於飛在遠處屋簷上喃喃說著。「就為了一個相交不深的老翁離去還能這樣傷感,難怪酒爺爺怎麼也不肯讓我用惑心術詐他!」

  由屋簷上悄然落下,鳳於飛悄悄跟在獨孤天涯身後,望著他走進一家酒肆,大口大口地喝著酒。

  好酒量!

  她悄悄地吐了吐舌頭,然後大大方方由酒肆門口走過,不再跟隨。

  因為剛剛不過稍微跟得緊了些,她就發現他的眉頭有些微皺,而周身也泛起一陣警戒之氣,似是不耐煩有人跟著他。看樣子她下回跟時,得跟得遠些才好。

  這就是獨孤天涯?

  走在路上,鳳於飛暗自尋思著,怎麼他喝起酒來的樣子讓她感覺好是熟悉?

  不可能!

  她搖了搖頭。若他們之間見過面,她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沒把洞窟的秘密問出來?那根本不是她的作風。

  可若真的未曾見面,為何見著他喝酒時眼神的落寞,她的心中會微微的有些緊縮?

  算了,不想了!

  反正她已經把酒爺爺安頓好了,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先好好觀察獨孤天涯這個人,然後在最恰當的時機、用最適合的方式,讓他老老實實地把洞窟的位置交代出來!

  八月中秋,夜涼如水。

  沒有與門中師兄弟、妹一同出遊,獨孤天涯一人靜靜地坐在離莫家後院有一段距離的房內,望著窗外皎潔的明月發呆。

  有人與她共度生辰麼?

  十九歲的她有什麼願望呢?此時她快樂還是悲傷?憂愁還是快活?

  種種思緒在獨孤天涯的腦中來回遊蕩,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許久許久後,他輕歎了一口氣,望著遠處樹梢飄落幾片樹葉。

  但片刻後他突然露出一抹微笑,並一把捉起桌上的酒瓶,暢快淋漓地痛飲著,然後一轉身,抽出長劍,飛身至窗外的空地中。

  「如此佳夜,有月、有酒、有知音——」獨孤天涯自言自語著,但聲量卻不大不小地恰能傳到那掉葉的樹叢間。「怎可無劍?」

  凝望著劍尖在月光的照射下閃爍著冷冷銀光,獨孤天涯手一揮,任劍穗在空中飛舞,邁出的腳步看似踉蹌,但身形如風。「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

  繼而手腕一翻,長劍繞身一周,而劍氣劃過的那幾棵桂花樹上的桂花,如雪片般在空中飄散,卻無一辦落地,像有生命似的在夜空中四散紛飛,形成一幅翩翩美景。「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

  真好看,是酒仙劍法吧……

  趴在樹上的鳳於飛眼花撩亂地望著獨孤天涯手中的長劍狂舞,望著劍花四處翻飛,望著他醉步縱橫,心中不禁喃喃讚歎著。

  從沒想過一個男子練劍,竟能如此瀟灑、豪邁!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一招一式,看著他似醉似醒的眼眸,幾乎連呼吸都忘了。

  跟著他幾天了,她發現他真是一個很古怪的人。

  雖身為莫家門門主,但他大半的時間都不在莫家門內,反倒不是在酒肆,便是在去酒肆的途中。

  若不是每回都是他師妹將他由酒肆內尋出,她一點都不懷疑他的夜晚是在酒肆的酒缸裡度過的。

  但偶爾,他也會到那間她找著酒翁的破屋子裡,靜靜地坐著;偶爾,他會由懷中取出一樣東西,呆呆地望著。

  不是漂泊劍客麼?怎好像是被什麼事綁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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