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背飛(8)_左左

八

　　這場對奕鳳璿舞是用盡了全力，因為她想殺一殺他的銳氣，不想看到他無論做什麼都是一副氣定神閑、漫不經心的模樣。也因此，每一步棋她都是反覆思量，不讓自己有犯錯的機會。

　　與她完全相反的，令狐存曦這盤棋下得極快，他很快的落下每一顆棋子，然後趁著這名神秘女子在思量時，仔細的打量她。

　　這女子打哪來的？剛剛在那堆脂粉中他並沒有望見她，更何況，以她這種上等姿容，一入營門，早該喧鬧成一團了，哪可能半晌沒動靜？再者，她又怎麼會出現在鳳五的帳中？鳳五跟那個青娘又上哪去了？

　　而她臉上的表情……很熟悉啊，他好像在哪裡見過……令狐存曦暗忖道，可若他真見過這容顏，他絕不可能會忘記……

　　「我輸了……」雖然棋盤上的棋子還沒擺到一半，但鳳璿舞在綜觀全域後，縱使不甘心，卻只能咬著下唇認輸。

　　「你是下錯了一個子。」令狐存曦淡淡一笑，將棋子擺回棋盒，「但女子有你這般棋力已是不易，若能在中盤便看出自己的錯誤之處，就更不易了。」

　　「別收，」眼見令狐存曦就要將棋盒合上，鳳璿舞手一伸，上前按住他的手，「再來一盤！」

　　被按住手的令狐存曦先是一愣，然後突然感覺到有些古怪。這女子手上的肌膚怎麼如此不平滑？望著覆在自己手上的小手，他納悶地想著：尋常女子的手就算不細嫩，也從未見過如此的……

　　「練琴練的，」發現到令狐存曦的視線後，鳳璿舞趕忙伸回自己的手，心跳整個加速，「洮州的琴弦比不上長安……」

　　「那是，」令狐存曦點了點頭，「不過洮州的女子倒是比長安的美上幾分。」

　　這算是誇獎嗎？鳳璿舞愣愣地望著令狐存曦，然後在看到他眼眸中那股笑意後，慌亂的把棋子擺上棋盤。

　　這人怎麼這樣啊？見到女人的態度整個都變了，跟平常一點都不像，說話不僅比平常溫柔七分，連眼神都柔和了起來……

　　「你這樣如何下棋？」望著鳳璿舞臉上的嫣紅，令狐存曦索性閉上眼躺在楊上，「要不給我唱個曲兒吧！」

　　唱曲？！

　　鳳璿舞眨了眨眼，心中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以為她是今天到營裡那堆姑娘中的一個。那好，她就假裝是了，也省得他問東問西的。

　　自小受鳳三娘「花魁式」栽培的鳳璿舞，唱個曲兒自然不是難事，因此她微微一潤嗓，然後輕啟紅唇，將在家中最常唱的小曲兒輕輕吟唱出來。

　　歌聲競如此清越優揚……

　　聽著那比絲弦還優美三分的柔柔嗓音，令狐存曦在心中感歎著，就算長安城的花魁也不見得有這般歌聲。

　　長安城的花魁？這曲、這唱法？

　　倏地睜開了雙眼，令狐存曦望著鳳璿舞，腦中一時間竟湧出了許多思緒，但看著她邊唱邊對他回眸稚氣的一笑，他想了想，還是閉上了眼。

　　睡著了嗎？

　　眼見唱了好幾曲，他都不再睜眼，鳳璿舞的歌聲愈來愈低，最後，趨於無聲。半晌後，她悄悄的起身，也不管腳上是否有穿鞋，就想往帳門走去。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啊？鳳璿舞在腳落下地時心中快速的思量著，趕緊先離開這帳裡，以後的事再做打算了。

　　「上哪兒去？」突然，令狐存曦眼一睜，一手握住鳳璿舞的手腕，將她拉至懷中，微微一笑，「你要知道，你這一出去，我這營裡可就沒寧日了，那幫男人見了你還能放了你麼？能不搶成一團麼？」

　　「我只是想……」倚在一個男人的懷裡，這可是鳳璿舞生平第一遭，霎時，她慌了手腳，「我沒想……」

　　「你的花名是什麼？」望著那張小臉蛋上的倉皇失措，令狐存曦又笑了，然後突然手一用力，將她擁得更緊。

　　「璿……舞……」感覺到令狐存曦的氣息竟近到在自己頰邊盤旋，鳳璿舞整個人都傻了，只能結結巴巴的說著。

　　「璿舞？」令狐存曦眼睛略略一眯，然後鬆開了手，「好名字。」

　　總算脫開身的鳳璿舞連忙逃回自己那側的楊上，雙手抱著膝，睜大了眼，眨巴著柔柔長長的睫毛瞪著令狐存曦，「你……該走了吧……」

　　「是該走了，」令狐存曦看看天色，伸了個懶腰，「不過半個月後姑娘們再來的那天，我會再到這裡來找你。」

　　「我不會來的！」想也沒想，鳳璿舞便立刻回答道。

　　「你會來的。」令狐存曦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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