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庭月 > 記得你曾屬於我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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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馬上沖了進來,用力擠進我們中間,一掌就向朱瑞打去。朱瑞頓時被打得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客廳的沙發上。當他好不容易站起身時,血從他的鼻中湧出。他狼狽不堪地捂住鼻子,小可還想沖過去,被我拉住。 「小可,不要。」我想去浴室找條毛巾,卻又被朱瑞眼中的恨意嚇住了。他踉蹌著走至門邊,又轉身看著我,眼裡已沒了恨意,多了分關懷。 「潔衣,從他的身手看,難道你還懷疑我的猜測嗎?我們只是普通的市民,負擔不起他這種神秘的身份。」朱瑞說完,再次看了看小可,然後一甩頭走了。 看著朱瑞離去,我愣了老半天。神秘的身份——我知道他想說什麼,小可遠非我們所猜測的流氓那麼簡單。他或許是黑社會裡的,或許是個電影上才有的殺手,或許更可怕。只是他絕非只是個流氓而已。 「小可,你到底是什麼人?」看著小可稚氣的臉,我甩去那分不安,一轉身,繼續做我們的晚餐。 心底隱隱地感到朱瑞決不是那種一甩頭一走了之的瀟灑人物。 是的,朱瑞絕不是那種人,他聰明甚至狡猾,以前在學校時,他就把這種個性表露無遺。我不知道他跟我的父母說了什麼,總之幾天後,父母便十萬火急地催我一定要把小可帶回家去。 無奈之下,我只得趁假日攜著小可,回到了鄉下。 意料之中。 父母見到小可都愣住了。直到小可在我耳邊喊著肚子餓了,他們才回過神。 「潔衣,你欠我們一個解釋。」張羅完晚飯,小可在客廳裡看電視。父親與母親便坐在沙發上開始審問我了。 「爸爸,我想你們都看見了,小可只是個孩子而已。」我一再重複。對這個問題感到頭痛萬分。 「一個三十歲的孩子?可能更大。潔衣,這顯然不可信——」媽媽在退休前是個教師,為人師表,她推了推眼鏡,神情嚴肅地看著小可,一如看著她做了壞事的學生。 「你的所有事,我們都已經聽說了,潔衣,你善良、心軟這個我們都很高興,對於小可,好吧——如果他真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那麼,你的做法很對。可他不是,他是個大男人。聽說他有背景——」 「又是朱瑞說的,對不對?我的事他瞎操心什麼?」我打斷了父親的話,對朱瑞貓哭耗子的做法感到不齒。 「朱瑞那是關心你,你別不識好歹,你看人家為了你犧牲多少——」 「怎麼這個你也知道了?也是他說的,誰要他犧牲了?媽媽,你別盡聽他胡說。對!以前,他是品學兼優沒錯,他沒有去考研,那是他自己選擇的,為什麼要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為了這個,我就非得嫁他不可了嗎?」我氣憤萬分,拉起正在看電視的小可, 「走,小可,我們去睡覺,明日一早還要回去呢。」 小可跟著我,驚訝地問:「姐姐,你生氣了?為什麼才來就要離開?」 媽媽也生氣了,站起身,她叫住了我:「潔衣,你站住——」 我不情願地止住腳步,她走過來,牽著小可的手,把他帶進房間。 「潔衣,坐下!」父親提高了聲音,這個威嚴的父親一向都是我懼怕的。我無奈,只得坐回他的身邊。 「不管你的過往如何——潔衣,我們始終相信你是個好女孩,就算有了意外,那也只能代表你是好心過了頭。潔衣,那是我們為人父母所想的,可別人不是那樣想的,你是二十來歲的女孩子,美好的將來正等待著你,別為了一點瑣事誤了你的一生啊!」父親感觸很深,關懷之情溢於言表。 「爸爸!我不能放棄小可,沒有我他會死的——」我哽咽著,有種想哭的衝動,「你知道嗎?剛認識他的時候,他就被人追著打,他的手上,頭上那些傷口都在潰爛——爸爸,他真的只是個孩子,一個無辜、又不懂保護自己的孩子而已。」面對父親,我對他講了小可的一切,儘量讓他相信小可是無害的。也許這一點我做到了,至少父親的臉上露出了憐惜。 「好吧!潔衣,把小可交給我們吧!我們會照顧他的,一如我們的孩子。」父親懇切地向我保證,對此,我無話可說,他們那一心想讓女兒不受傷害的心我根本無力抗拒。 就這樣,第二天,我便孤單一人踏上了歸途。對於小可,我只能騙他說是去上班,晚上就會回來的,小可深信不疑,但仍堅持著要送我。 在我上車的瞬間,我幾乎是後悔了,小可的眼底露著深深地不舍,是的!那淡淡的淚光裡,我好像聽到了他的心聲:姐姐——不要離開小可。 公車啟動了,隔著玻璃,小可不停地追著車子。直到車子越開越快,他終於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我痛哭失聲,心中呐喊著:對不起,小可,對不起。 沒有小可的日子我絲毫感覺不到輕鬆,反而多了一分寂寞。我的臉上少了笑容,面對朱瑞,我更是厭煩透頂。雖然,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聲明:小可在鄉下應該比在你身邊過得好,至少不會在你上班時餓肚子。 面對我的冷淡,他毫不在意地依舊早上來接我上班,晚上下了班到我家報到。惟一不同的,我再也不搭他的車,再也不讓他進我的家門。 到了第三天我便開始瘋狂地思念起小可了,我甚至拿著我們在海邊的合影發著呆。我不知道那是一份怎樣的心理,只知道我在想小可,拼命拼命地想。我開始期待假日,並暗暗發誓這次假日說什麼也要把他帶回來。 我沒有等到假日。 第四天,父親的電話就來了。小可病了,叫我回去看看他。他的語氣萬分緊張,我的心則狂跳了。 小可! 連夜,我便搭車奔回他的身邊。 他確實病了,病得不輕。看著躺在床上的他,我震驚地發現,短短的幾日他竟憔悴成這樣。看到我,他支撐起身子,顫抖地叫著:「姐姐——」 「小可——」我心痛萬分,抱住他的身子,不停地撫著他的背,想藉以撫平他的顫抖。 「姐姐不要小可了,嗚——」他大哭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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