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庭月 > 記得你曾屬於我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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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忍心,轉頭笑了笑。 「小可乖,自己去洗澡,好不好?」 「好——姐姐你不生氣了?」看著他害怕的眼神,我再次放柔了笑容。 「姐姐哪有生氣?快去。」他轉身猶豫著進了浴室。我大呼了一口氣,放鬆地坐了下來。才打開電視,浴室裡就傳來一聲慘叫。 「小可!」我大吃一驚,沖了進去。就見他那龐大的身軀跌在浴缸裡,哭喪著臉,手捂著臂膀,白色的紗布滲出了血。 「怎麼了?小可——」他赤著上身,褲子仍未脫去。 「姐姐,好痛——你幫我好不好?」他的神情再次讓我心軟。 拿過牆上掛著的毛巾蓋住他的上身,我強忍住羞怯替他解下長褲,但那條黑色的內褲,我卻無論如何也沒勇氣替他脫掉。 「姐姐,水是黑的。」他的聲音,拉回了我的心神。我一看,果然。不但水是黑的,連浴缸的四壁都沾滿了污漬,天哪!他到底有多髒。 接連換了七次水,他的皮膚才總算露出了本色。 很健康的麥芽色。讓我吃驚的是他的全身上下縱橫交錯,一如蜘蛛網般佈滿傷痕。新的舊的到處都是,連他頸部那條大動脈上也有幾條深深的傷痕。天哪!他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奇跡。我仔細地替他擦拭著,想像著他那不堪的過往。他是怎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天生的?被人打的?還是發生了意外? 我同情地看了看他,他已伸長著腿昏昏欲睡。 「小可——」我叫醒他,讓他起身,手忙腳亂地幫他擦乾身子。拖著他,走到隔壁的房間。 「小可,你睡這裡。」看了看他身上那條濕透了的內褲,我不禁苦惱。家裡不曾有男人住過,更不會有什麼男人的衣服。算了,今夜就將就一晚,明日再去買吧! 「小可,你先鑽進被裡,再把內褲脫下來,好不好?」我試著與他溝通。 「好——」看到床,他更高興,聽了我的話,他便很爽快地脫了那條惟一的遮體物。 「啊!」我大吃一驚,飛快地轉身,羞紅了臉。 「姐姐,好了!」他把內褲給我,我伸手接住。 「你——你——快到床上去。」 我站在那不敢動彈,半晌,床上傳來輕微的鼻鼾聲,我才緩緩地轉頭,他已睡去。看來真的很累,呼吸沉重,嘴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 我微微地歎了口氣,這樣就滿足了,看來做白癡也未必不好。安頓完小可,我回到房中,躺在床上,也許是累了,什麼也沒想就睡著了。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天還未亮,我就急急地去了趟超市,替小可買了日用品,當然還有換洗的衣物。 回來時小可還沒有醒,我把衣物放在他的床頭,回到廚房開始做早餐。門口傳來響聲,小可站在門口,我一見他,不由為之氣結,他依舊渾身赤裸,用手揉著眼睛。愣愣的神情讓我又生氣又好笑。 「小可,你為什麼不穿衣服?」我走出廚房,從他的房間拿出新買的衣物。 「姐姐,我肚子好餓。」他看著桌上的早餐垂涎欲滴。他只是個孩子而已,他的神情再次提醒了我,我無奈地替他穿上衣物,他很合作。洗漱完畢才回到桌前填他已空了許久的胃。 「小可——姐姐要去上班,你一個人在家好不好?姐姐中午會請假回來,帶你去看醫生,好嗎?」他沒回答我,只是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嘟著嘴,像是不情願。我沒有理他,指著沙發旁的電話說:「姐姐會打電話回來,電話鈴一響你就接,知道了沒有?」 「嗯——」他點點頭。雖不樂意,卻倒也非常乖巧地送走了我。 這天早上,我心神不寧,滿腦子都在想小可。想他會不會亂跑,會不會又被人打。公司裡很忙,我卻一連出了好幾個錯。累得同事們都在抱怨,主管走了過來。他是一個非常年輕的男士,是我的大學同學。 「潔衣。」他敲了敲我面前的電腦屏幕,「你沒事吧!」 「哦!我沒事,只是有點頭痛。」我尷尬萬分,不好意思地說。 「如果不舒服下午回去吧!我准你半天假。」 「好啊!」我正愁找不到藉口帶小可去醫院,何況小可的中飯也得解決。 我飛快地收拾東西,急急的神情倒把他嚇了一跳。 「潔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我急急地往回趕,完全沒注意短短的一夜,竟對小可有了如此的牽掛。才走進公寓樓底,就聽見小可的大叫聲:「姐姐——姐姐——」 我一抬頭,就見他伸長了脖子,站在窗口,欣喜地笑著。惹得樓下坐著聊天的阿婆們紛紛仰頭看他。 「潔衣,他是你弟弟啊——」阿婆同情地看著我,我尷尬地點頭。 「是啊——」 「鄉下來看病的吧——可憐哦,有事就跟我們說,上下班還要帶弟弟很不方便的。」阿婆好心地說。 「謝謝——」我逃也似的飛奔上樓,仍聽到樓底的「噴嘖」聲。 「可憐哦——可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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