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張庭月 > 雲深不知處 | 上頁 下頁
十


  那男人依舊僵直著坐著,沒有動,甚至連眼睛也不曾眨一下。

  「不管怎樣,還是要謝謝你救了她。」

  「她還是受傷了!」男人低低的開了口,聲音竟帶著難以克制的顫抖,杜鋒一怔,這才發現,這個神秘的男人臉色竟也蒼白的可怕。

  他們誰也不說話,彼此呆坐著。許久,杜鋒才站起身,他轉頭再次看了看那男人,後者沒有一絲要離去的意思。

  唐子皓回到公司已是七天以後的事了,再次見到羅倩,他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股奇異的惶恐在心底抽痛著。

  「聽說,你的好朋友差點出事?」

  「是啊!我也差點死掉了,走的時候還說只去三天呢?」羅倩坐在沙發裡,嘟著嘴有絲不悅。他這個董事長本來就是虛設的,公司裡的一切業務都由總經理處理,所以她這個秘書更不可能有什麼事做。

  「是嗎?對不起,我被拖住了。」他在羅倩的身邊坐了下來,緊緊的挨著她,感覺到她手臂細膩的肌膚,他的體溫驟然上竄。

  「真奇怪!那份設計表到底在那裡?他們為什麼都在找它?」羅倩皺著眉,思索著。

  「東西本來就不在企劃部!」唐子皓輕輕的說,羅倩一愣,抬頭就見他附得過近的男性面孔。她本能的想退,後腦被一隻大手拋住,下一刻,她的唇便被捕捉住。接著便是一連串的昏弦、悸動,在這人類亙古不變的原始親膩裡,他們雙雙陶醉在彼此的氣息中,久久無法自拔。

  羅倩仰著頭喘息著,思想已被抽空,渾渾噩噩不知身在何處,只能本能的攀住身邊那副偉岸的男性身軀,唯恐自己溺死在這份陌生的激情裡。

  「害怕嗎?」唐子皓粗喘著,將唇遊到她的耳後,雙手急切的摸索著她細緻、柔滑的肌膚,感受到她的生澀、顫厲,便低低的問。

  羅倩被動的搖搖頭,本能的感覺自己的身體象被火點燃了,在那熊熊的燃燒著。

  她呻吟著在他體下急切的扭動,這樣的羅倩美得不可思議,唐子皓輕歎著,體內的火焰更囂張的燃燒著。

  「害怕的話,你可以喊停!」

  羅倩已經沒有能力喊了,她的理智已被唐子皓撕得粉碎,在他身下,迷迷糊糊的承受著某種本能的渴望,等著他徹底的佔有或是給予。

  這一天,羅倩為唐子皓奉獻出了最完美、最完整的自己。對這個男人她甚至一點都不瞭解,睜開朦朧的眼睛,唐子皓仍然軟軟的逗留在身已的體內,她緊緊的攬著他,那份龐大的沉重讓她感到深深的滿足。

  「弄疼你了嗎?」唐子皓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激情後的沙啞,羅倩歪著頭,閃著晶亮的眼睛搖搖頭。

  「後悔嗎?」唐子皓再問,羅倩依舊搖搖頭,嘴角掛著羞澀的笑意,他笑了,笑得滿足、感性。

  「睡一會吧!」

  羅倩點點頭,乖乖的閉上眼睛,雙手仍舊緊緊的繞著他的頸,才一會,又睜開。

  「你剛才說那份設計表不在企劃部,難道你知道在哪裡?」

  唐子皓一怔,沒想到她還問這個。

  「如果在企劃部,早就找到了,不可能找那麼長時間都找不到,而且還是那麼多人在找。睡吧!我好奇的寶貝,別管這麼多!乖——」他輕吻著她的眼睛,兩人擠在沙發裡,繞著彼此的呼吸沉沉睡去。

  夜死靜,空曠的醫院一如它的停屍房,處處透著冰冷、蒼白。昏暗的燈光照在腥紅的大理石上,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淡光。

  寂靜的夜色裡突然傳出電梯的聲音,「叮」的一聲,頓住了。電梯裡閃出一個黑影,緊接著空曠的空間有了聲音,皮鞋敲打著大理石,把男人極力掩飾的身影出賣了。

  男人並不在意,一步步的朝前走著,從容、危險、陰冷。在轉彎處的一間病房門口逗然頓住。冰冷、兇狠的眼神突然湧上一陣驚異、惶恐。

  「左先生?」聲音雖然被壓得極低,可在這寂靜的醫院裡仍被傳得很響亮。病房的門口有排座位,齊左南就坐在那,挺直著腰板,高大的身形此時動了動,緩緩的站起身,眼神犀利的射向來人,那人的額頭頓時冒出冷汗。

  「我可以在半個小時之內查到你的來歷,也可以在半天內鏟平你的地方,你信不信?」齊左南低沉著嗓音,淡淡的道。眼神卻如劍般,透著森冷的光。

  「左——先生——,對不起!我並不知道——是您——您的人——」男人的聲音顫抖著,轍出衣兜的手也在微微的顫抖,他非常的明白,眼前這個可怕的男人並不是在嚇他或是威脅他,他確實有這樣的能力,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齊左南點點頭,收回目光,緩緩的坐下,冷冷的道:「滾!」男人踉蹌著倒退幾步,一旋身,迅速的消失在轉角處。

  夜色更靜了!病房突然傳出一聲嬌嫩的夢囈,奇跡般融化了齊左南眼底的冰冷,他牽動了一下嘴角,堅硬的臉上柔和、感性。

  其實妙然傷得並不重,幾天以後,她便能下地走動了。那天,她百般無聊的站在窗前,外面下著瓢泊大雨,時不時的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雷聲。四周很靜,只能聽到外頭滴滴嗒嗒的雨聲,她瞪著烏黑的眼睛,出神的看著隔著窗戶梧桐樹上的落葉在風雨中吃力的掙扎著。

  叩門聲驚動了她,她一怔,轉過頭,門在這時被打開,走入一個人。幸好不是陳匡,她松了口氣。

  那是個非常美麗的中年婦女,穿著醫院裡的白袍。雙手插在衣袋裡,眼神卻極其冰冷的注視著妙然。讓妙然本能的感到那雙眼睛裡包含著極為不友善的鄙視,她的身後跟著神情頹然的父親。

  「爸爸!」妙然輕喚,心底下意識的感到一絲寒意。父親依著門框,沒有答應她,只是呆愣愣的看著那女人。

  「這就是李鳳的女兒?」連冷冷的聲音都帶著壓不住的鄙視,妙然有些驚異,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媽媽的名字了。

  「是!」父親歎息著道。

  那女人上前幾步,在呆站在窗前的妙然面前停下,妙然瞪大著眼睛,感覺那雙在自己身上游走的眼睛竟帶著極為沉重的仇恨,她有些瑟縮,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果然是生得一付國色天香,想來又是第二個李鳳。人盡可夫的婊子,只會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妙然倒抽一口冷氣,這輩子她還未曾聽過如此淫穢、直接的辱駡,而且還是出自這麼一個美麗、端莊的女人之口。她瞪著眼睛,大眼睛裡閃著茫然、無辜,本能的喃道:「你認識我媽媽嗎?她已經死了,你怎麼能這麼說?」

  「死了?」女人狠狠的咬住唇,臉色蒼白近似鐵青:「死了就可以解脫了嗎?她就是死千百次也不足為惜,一個人盡可夫的婊子,應該受千刀萬剜。」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的母親,怎麼可以?爸爸——」妙然逼出了眼淚,求救似的看向父親,父親仍舊依在門框邊,眼裡竟噙著淚光。對女人的辱駡絲毫不為所動:「不可以!不可以這麼說我的媽媽!」妙然本能的撲上去,痛哭著抓住眼前的女人,想阻止她喋喋不休的淫穢字眼:「你才是!你才是!不許說我的母親。」

  她們扭在一塊,門震動了一下,有人沖了進來,是杜鋒,後頭跟著吃驚的羅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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