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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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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裡傳出一記踢動,她輕撫了撫,鎮忍著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此刻的野日鳳臉上的表情淨是為人妻母的滿足,而且這種滿足感是從所未有過的──即使是過往掌握了再多的商場權勢。 生死鬼門關踅一趟回來,她張開瑩瑩水眸,人目看見丹白為她情告急,為她激切而泣的臉孔──或許這刹那,這滿足便漲滿了心頭。 她臥床休息調養,丹白衣帶漸寬終不悔的殷殷服侍,讓她感動之餘又心生感慨,並領悟到自己是多麼福氣幸運。 從末料到,她當初以條件交換得來的充數相公,會是個如此情深義重的男人!感動複感慨之餘,她終於作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將水玉館的一切產業全數交予野夜龍。 她瞭解野夜龍,也許這輩子他們兄妹無有握手釋然的和局,但野夜龍卻是一個能將水玉館和琉琳合併並壯大的出色負責人,所以為了野家的聲譽,何樂而不為? 她的心已經被一場又一場的事故磨倦累了,只想像個普通的娘子,依偎在良人的懷中,不願再汲汲營營于商道。 或許自己會這麼全然改觀,是因為蓮老夫人的關係。被野夜龍強行帶回的蓮老夫人,沒多久便哭哭笑笑的,真正瘋癲了,野夜龍請了再多的大夫診治也是罔然無效,不得不親手將娘親軟禁起來,派人日夜輪流監守、服侍。 現在想來,蓮老夫人長年下來的偏激心思,不過是針對丈夫野滔盡不得重視的反擊與控訴。 印象中,爹親和娘生前在一塊兒恩恩愛愛時,又有誰肯多分些注意力給猶如晾在牆邊角落的二娘?一個女人,如果只為了傳宗接代娶進門來,生下子嗣後便不再受到重視──這種情況換作自己,能忍受嗎? 野日風,捫心自問,你真的能忍受嗎? 沒有的,沒有一個女人能忍受,沒有的…… 所以,她對蓮老夫人的厭惡與懼怕自然減低了不少,然後更進一步感同身受,深深同情起蓮老夫人…… 「好啦好啦!走吧!東西我拿好了。」丹白氣喘吁吁, 一骨碌鑽人車廂裡。 「嗯!」思緒一整,野日鳳對他微微一笑,輕輕地將身子偎上他的肩頭,決定不要這麼傷腦筋,將一切都暫且忘懷,只要好好享受這一刻的愛憐…… 馬車漸行漸遠的後頭,野府門口是一群對舊主子依依不捨的僕人行著目送禮。 馬車漸行漸遠的後頭,一道頎長的騎影正一瞬也不瞬凝視著,眸光是悲傷、是祝福,最後是毅然決然的冰冷── 野夜龍掉轉馬首,面無表情地離去。備外極短篇:「陸離」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這裡是哪裡?」野日鳳罕見地著了慌,左顧右盼,極目張望卻怎樣都看不見一物一景,耳際卻響起一道急迫的男音。 來!快和我走! 「咦?」她反射性回頭,依舊是什麼都看不見,但右手手腕卻被一股力量牽帶著步伐前進,什麼都來不及問,前進的速度已經愈來愈快,到最後竟分不出是走是跑是飛是奔 「等,等一下……」只覺跟都跟不上,幾欲脫力,她立即又被那股力量索性圈住腰肢,繼續趕路。 「我……我不行了……」好累……身子精疲力竭得似乎搖搖欲墜。「我走不動了……」 該死!牛頭馬面要追來了! 隨著這句詛咒,野日風整個身子被輕盈地掄抱起來,接著是吹風疾厲地撲面而來,順著她往後飛揚起來的秀髮而去。 再緊接著在後頭響起的,是沉重緩慢,卻胸有成竹的腳步聲,伴著鐵煉金屬拖曳而行的聲響。 這駭得她差點失聲尖叫──如果不是一隻無形的大掌及時捂住她的嘴。 掄抱著她的──儘管無法看得見,可她心下卻奇異且堅定地知道,是「陸離」帶著她疾奔逃走的──正是他沒錯! 保持安靜,我們要逆渡奈何河。 隨著這句話,她果然感覺到腳兒踏入水中,揚起一陣嘩啦的水聲與浸得濕透的水氣寒意,那感覺如此真實,甚至有水花濺到她的頰膚鬢邊,涼得令她頻頻顫抖。 冷嗎? 「陸離」亦在同時有所感應地緩下了速度。 我們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好了……那處橋墩下不錯。 然後她便感覺到自己倚了一個地方坐下來,心地被納入一股保謹的氣息當中。 「是你吧?」她靜了好一會兒,才敢開口詢問。「『陸離』,是你吧?」 ……不錯!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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