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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那我走了。」摸摸鼻頭,丹白也沒動怒,只覺得她責駡的態度真是莫名其妙。

  「慢著!」野日風見他真的居然又掉頭欲舉步,第二次叫問:「誰准你走了?」

  耶?摸摸鼻頭,丹白再轉身走了回來。

  一個口令一個動作。野日鳳開始懷疑眼前站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狗兒!這麼乖!

  「你……請問恩人叫什麼名字?」狐疑感散了,淚也流下了,莫名其妙的氣也沒了,野日風重抬平素一派的嚴肅冷靜,板著端正的面容,以不疾不徐的語調問著。

  「我叫丹白啦!」哇!這個姑娘真是恐怖啊!丹白想著。

  剛剛她失去冷靜,壞脾氣扭人耳朵的模樣像極了他那已經出嫁,性子又火又強的大姊,這也就算了,怎麼現下面容一整,活脫脫成了不苟言笑的大哥翻版呢?

  她真的好恐怖啊!

  在暗暗咋舌時,丹白卻沒深思出,既然知道恐怖,怎麼不拔腿就逃,反而留下來給人間口供,而且態度還乖得連任何刑具都免了呢?

  「原來是丹公子……」丹?那神秘傳說中的氏族嗎?「在下姓野,名日鳳,是此城中水玉館館主。」

  「什麼?你、你就是那個姓野的水玉館館主嗎?」丹白興奮得叫了起來,並趕緊從腰際拿出那一卷的羊皮紙。「這個這個,我在找這個,請問水玉館有沒有賣呢?」

  「珀魂玉」!瑩瑩水眸才一觸及那蜻蜓眼珠鏈的款式,野日鳳便認了出來。

  這個叫丹白的男人為什麼要找「珀魂玉」?她還以為這串只傳嫡子的野氏傳家之寶,該是個不對外公開的秘密。

  「我啊!走了好長一段路才走到京城,別人告訴我你們野家是製作水玉的翹楚,而你又恰好是水玉館館主,所以我就問你囉!」丹白一臉盼望地比比羊皮紙。「如何?你們有在賣嗎?多少錢一串啊?」

  他以為這是大量生產、批發的東西?

  「對不住!此乃家傳之寶,不對外出售。」野日鳳老實回答。

  「珀魂玉」是爹親親手交予她的承襲之物,先不論其價格為何,光是其意義便非凡無比。

  「珀魂玉」是野氏一個流傳下來的逆親故事見證──某一位族長逆倫地與其相妹戀,深知不可能結合的妹子在痛苦中自殺,癡心的兄長不顧輪回地將她的三魂七魄收到「珀魂玉」中長隨左右,至死方休。

  爾後,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珀魂玉」使成為訂許白首的信物,皆由族長佩戴終身。

  野日風則是前所未有的破例!只因野氏從未有過女子當家,但野滔盡卻因極偏愛大夫人,堅持將長女扶上當家寶座。

  所幸野日風不負爹親重望,作風、手腕、生意眼光與頭

  腦──更重要的是一手冶煉水玉的好技術,盡得父親真傳,也才能在父母七年前雙雙身故後,以十六歲之姿挑起沉重的大任,將水玉館經營得更加風光,杜絕眾人悠悠之口。

  不過,由於身為女子的關係,儘管野滔盡將「珀魂玉」傳給了女兒,卻下了但書──只能讓女婿佩戴!

  因為野家曾有過一位女性祖先,擅自配戴上「珀魂玉」後,不出三日便瘋狂而亡的慘事;反之,只要是男子佩戴上「珀魂玉」,便能庇佑野家澤被財富,吃穿不愁。

  想當然耳,野日風自是將「珀魂玉」好生養起來供著,怎可能會出售于外人呢?

  「嗄?不賣的嗎?」丹白一副不能理解的狀態。「可是……可是不行呀!大哥正等著我帶回去說……怎麼辦……」他煩惱地抱頭蹲下,抓扯著黑髮,表情緊張、失望、難過。

  大哥派給他的第一件差事他都辦不好,一年之後,拿什麼臉回丹天穀見人啊?

  如果按照平素聰慧的野日風,她早就該快快再三言謝後並自行離去,哪裡曉得雙腳卻生了自我意識地又走了回去。

  然後,某道靈光在她腦海中一閃!非常大膽且異想天開的……

  野日風重重地抿了抿菱唇,瑩瑩水眸透出屬於商人的計算光芒,骨碌碌地在丹白身上徘徊不去,靈光逐漸在腦海中盤旋成評估可行的念頭,令她更是構思得渾身興奮輕顫不已。

  有何不可呢?

  反正「珀魂玉」傳子不傳女,她既不能佩戴,卻又有權處理……

  「丹公子,」有求於人,口氣自然得低下世,野日風努力地擠出一張笑臉……你……真的那麼想得到『珀魂玉』嗎?」「聽說了沒?」「聽說了聽說了!」「這真是天大的事兒啊!日子選在什麼時候?」「就今日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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