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章庭 > 情難和 > |
| 三十七 |
|
|
|
§究竟 究竟要過多久, 究竟要用什麼方法, 你才願意真正敞開心懷? 不敢奢望你會愛上我, 但至少,別再恨我…… 由於石黑賢一被一個魯莽、酒醉的駕駛撞死了,情又再度沉默下來。「她把自己給囚禁了起來……」趁著情入睡,弘子夫人悄悄來探視,捨不得那好不容易養出一些圓潤的臉頰又開始消瘦下去。「唉!她晚上又沒吃飯了……」 弘子夫人離去,西村難和卻靜靜的留了下來。 「你還沒睡?」西村靖,這個家族的大家長,竟也來探望這名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 「爸!」西村難和看著父親坐下來。 沉默先是在這對父子之間停留了一會兒,兩人都很尷尬。 西村難和想開口說些什麼,卻沒有一個能談天的主題。 「情失去的孩子是你的吧!」西村靖淡淡的一句話,仿佛炸出了一片令人暈眩的海嘯。西村難和目瞪口呆地,將頭別開,不敢對上父親探索的眼神。 「我就知道。」西村靖搖著頭。「不是我發現的,是你母親告訴我的。」本來他還不相信呢!「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事情複雜得難了吧?原來他以為是秘密的事,根本一點都不秘密啊! 「我會照顧她一輩子。」仍舊不肯公開說愛,這就是西村難和最委婉的表示。有時候,也許只需要一句話就夠了。 但真的就夠了嗎?西村難和這句話才剛說完,該是入睡的情竟然流下了眼淚,睜開了眼睛。 「情!」西村難和想抱住她、親吻她,她卻困難地抬起瘦弱的手臂,沉默地抗拒著,還偏過頭,別開視線不想正眼看他。那姿態,是西村難和前所未見的柔弱,卻又是前所未見的堅決。 「情!」莫名的,他感到心驚膽戰了,恐懼如潮水般拍打著他的身心。為什麼他會有一種即將失去她的預感…… 因為她終於緩緩地看向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中不再有孩子氣的天真,而是一抹滄桑、早熟,以及哀傷的神情。 「你恢復記憶了?」西村難和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氣。他的噩夢將要成真了嗎? 「我要離開。」情沒有正式回答他,「我要離開,我要離開……」 你以後想做什麼?我希望能離開這個家。 *** 「情,不要走好嗎?」第N次弘子夫人舊話重提,希望能阻止這個女兒的固執想法。「沒有人敢再欺負你了,真的!難和那小子如果敢再動你一下,我就罰他跪個三天三夜,好不好?」 用力握著情的手,弘子夫人凝視著她蒼白、仍未恢復健康紅潤的臉蛋,心痛又憐惜。 「不,夫人,這不幹任何人的事,而是我本來就一直想靠自己的力量生活。會想去臺灣,是順便想找我爸爸,他現在應該還住在那裡吧!」 「但是……」弘子夫人說不下去了。 她有什麼立場可以留下情?太難了,連最重要的關係人都沒有跳出來說話,她這個旁人又有多少立場? 「那麼你自己要多多保重。」弘子夫人歎息的搖頭道:「一定要跟我保持聯絡,不管你人在哪裡,一定都要記得,在日本這裡有人是以真心在牽掛著你。」 所謂的「有人」也包括他嗎?情含著笑看著弘子夫人,心卻發痛地想著。 點點滴滴幾年算下來,依照佛門的說法,她和西村難和之間,是情還是緣呢?若是情,那就是苦的;若是緣,會不會就是孽緣呢?她不知道。 *** 情要離開西村家的前一個晚上,夜是黑的,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安靜得像是世界的末日。 世界的末日嗎? 自嘲的譏笑兩下,西村難和調侃自己的「多愁善感」,又將一支抽不到一半的煙撚熄在滿載的煙灰缸內,裡頭已經有許多煙屁股以及一層厚厚的白灰。 今夜睡得著嗎?他深深地懷疑著。明天情就要離開了,而他卻沒有任何資格、任何顏面去留她下來。一個傷害她最深、最痛的傢伙,恐怕最好不要再出現在她的面前吧! 他始終帶給她的都是傷害,不像石黑賢一。 他忽然有點羡慕起石黑賢一…… 去他的!這麼想真是無恥卑鄙! 對方人都死了,他居然還拿他做比較!西村難和,你是怎麼了你?!他又燃起一支煙,狠狠地抽起來,盡情地吞吐白茫茫的煙霧。腳步聲細細微微的在外頭的走廊響起,清楚地傳入這間和式的休息室,帶著幾分謹慎、小心,然後紙門被大剌剌的拉開。 「你……」香煙從指間掉了下去,西村難和瞪著來人,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