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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我們這群人被開發的是有關於心靈層面的ESP。比方有人能操控別人的心智,有人可以預知未來,有人可以千里透視,有人可以讀取別人的心意——這就是樊樊及紗紗被設定的實驗值。

  「由於她們一樣是混血兒,血型也相同,所以便被稱為羅氏姊妹花。她們同時被進行人體實驗,以年紀長幼為對照,進行某些相同、相異的藥物及電流刺激實驗,結果就如你所見——樊樊腦部嚴重挫傷,智力受損,行為舉止永遠像個孩子。

  「紗紗雖然智力沒有受損,但她從七歲就被送入『X計劃』裡,從此再也不像個孩子,尤其是在能力被開發成功後,更要不時忍受『發病』之苦。更由於她能讀別人的心,看過太多的口是心非,無法和我們這群同伴之外的人互動、感情交流……」

  「我很懷疑你的話。」安東尼想起七年前就認識紗紗,「她話多得很。」而且又麻又利教人招架不住。

  「那是因為她多話的對象是你啊!」波魯達道。「紗紗事後告訴我,她對你可是一見鍾情,於是她花時間研究你的生平、你的嗜好、你的性子,你的一切一切,最後才決定用美人計加苦肉計,請我假扮她的情夫,再度回到那不勒斯來找你,為的就是要成為你的女人,生下屬於你們的孩子。」

  「我不相信你的連篇鬼話。」安東尼嘴上雖仍強硬,但心上已是惴惴難安。

  「她表面上是一副臉孔、私底下又是另一副,如果不是我出其不意聽見她對我的『真正觀感』,恐怕早就糊裡糊塗娶了她。」愈說愈是氣憤難堪。「我知道她一心一意要當『那不勒斯總理夫人』,我偏不會娶她。她究竟是給你多少甜頭、好處,讓你願意千里迢迢跑這一趟來為她圓謊?」而且圓謊的理由還那麼天方夜譚!

  「……看來我剛剛說那麼多,你根本就聽不進去。」波魯達低歎一聲。「我該怎麼說服你?」安東尼一「牛」起來還真是頑固。

  「表演給我看!」安東尼提出要求。「如果照你所說,你也是什麼『X計劃』裡的同伴,一定也有某種特殊的能力吧?」

  「好。」波魯達立即起身走到一旁茶几上,深深吸口氣,伸手握住一簇花瓶中的香雪球,一瞬間,辦辦片片同時乍散、落英繽紛謝了一桌,只剩迅速枯黑的花蒂及花梗。

  「痛……」波魯達冷汗涔涔,仿佛跑完十場的百里馬拉松。

  安東尼則是震驚的從桌子後頭走出來,不相信的接過那束枯花看了又看——

  「不會吧?」他把花迅速扔到桌面上,一時間只想得到這句話。

  波魯達拾起花束,再用力一握,汗水冒得更多,仿佛更為痛苦吃力,而原本枯黑的花束,竟在極短的秒數內重新抽芽展苞綻蕾,奇詭地在一分鐘內恢復原先盛開的模樣,香雪球依舊粉嫩可人。

  「……不行了,這已經是我的極限。」波魯達這兩年來「力量」銳減,這種小表演就足以耗去他大半體力。

  「不會的……這怎麼可能?真是見鬼了。」安東尼的頭猛搖猛晃,但神態已從半信半疑進展到全面信服。

  如果波魯達說的都是真話,那麼,紗紗何苦在這段時間精心扮演一個讓他誤解、憎惡到恨之入骨的角色?他必須去問個明白。

  安東尼立刻舉步沖到門口,大力扭開門把,在外頭等候的眾人都嚇了一跳,在看見安東尼「山雨欲來」的表情時紛紛自動讓路。

  「紗紗?」小房間的門應聲而開,安東尼一眼便看見那個半坐在床頭的人兒,脖歪頭垂得像是——

  「紗紗?」他一個箭步向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輕輕搖晃,但才搖了一下,她就整個癱軟在他懷中。

  紗紗臉色發白、唇色發青,安東尼突然想起上回目睹她「發病」的模樣,和此刻是如出一徹的。

  「叫醫生!」安東尼覺得自己笨手笨腳,似乎連抱都抱不穩她——因為他每一寸肌理都在顫抖,連指尖都在一收一縮的跳個不停。「快去叫醫生!」

  「有,醫生來也!」金髮男人應聲上前接手。

  眾人看著他把急救箱打開,拿出聽診器開始幫紗紗做初步診斷,並用眼神示意安東尼將其他人打發走。

  「X計劃」的同伴的秘密太過驚世駭俗,不宜讓太多人知悉。

  「好紗紗,乖喲。」金髮男人從一隻小瓶子中倒出一顆小小的藥丸,將手掌湊到她唇邊,想趁她仍在「發病」時喂她吃下。

  但事與願違,原本昏迷的紗紗嚶嚀一聲,漸漸清醒。

  「……蒙古大夫?」

  「為什麼每個人都這樣喊我?」金髮男人苦著一張臉。「我明明就不是從那個地方來的呀。乖,吃藥。」他邊抱怨,邊把藥丸塞入她的嘴裡。

  紗紗立刻把舌尖一吐,「呸」了出來。「你拿抗發病劑喂我?開玩笑,你自己是醫生,怎麼會不清楚孕婦不能亂服成藥?」

  「可惡,你都痛到暈過去了,還有心情耍嘴皮子?」金髮男人被她拒絕合作的態度惹毛,大有卷起衣袖大幹一場的架式。

  豈料他欲伸向前的手臂中途被拍走,紗紗則是反射性抬頭,才發現自己竟置身安東尼懷裡。

  「你?!」她開始掙扎,想端出一貫的架子擺臉色給他看,卻在電光石火間讀到他那股全盤明瞭的清澈心思,她整個人洩氣地萎頓下來。

  她憑著最後一股頑強武裝自己。「放開我。」嬌軀卻舒服而綿軟地偎在他懷裡,嘴裡繼續對金髮男人警告著。

  「把那些藥拿得離我愈遠愈好,死夜叉!」別看她人嬌個頭小,脾氣一旦拗起來可是嗆得很。

  安東尼注意到她的臉色依然慘白,手腳不由自主輕顫,卻還強忍著不適抗拒這劑藥物,不禁深深佩服她的毅力。

  「那是什麼藥?」安東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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