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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紗紗張大小嘴,看著安米爾扶著樊樊——這原本是一種再普通不過的舉止,但為什麼他們兩人看起來是那麼的親密,還很配?

  不只紗紗,僕人們也瞧出了一絲端倪,一些耳語流傳著。有人說看見兩人躲在花園中親吻;又有人說安米爾總是大清早的才回到自己的房間;更有人說光是從安米爾及樊樊相視的眼神裡,就可以看出那抹不尋常情愫……

  等安東尼聽見風聲——或者該說是赫然察覺事實時,已經慢了好幾步。

  而且是在最糟糕的狀況下——

  嬌紅的玫瑰灑了一地,安東尼面無表情地看著樊樊躺在床上,偎著男人修長赤裸的胳膊——他不必掀起被單也知道兩人的軀體是光溜溜的!

  「不……」安東尼的右手握住最後一枝玫瑰花,花莖上的突刺,狠狠嵌入他的掌心皮肉。

  「安東尼?」或許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安米爾一骨碌的清醒過來,也正好拿自己那張臉去「迎接」安東尼狠狠的一記拳頭。

  「你怎麼可以?!」咆哮聲一起,安東尼又猛地送上一記飽拳。「怎麼可以……」

  「啊!」樊樊被嚇醒了,一張眼就看見安東尼那張猙獰扭曲的臉孔,連嬌軀都忘了要遮掩,跌跌撞撞地擋到安米爾面前。「不可以打米米!」

  「滾!」安東尼怒濤洶湧,當初他對樊樊懷有多少熱切的情意,如今就有多少強烈的恨意!

  當他一大清早帶著鮮花,想出其不意地溜到心愛女人的房間向她求愛時,卻看見她和別的男人親密的畫面,世界上恐怕沒有幾個男人能理智看待這種事吧?

  樊樊美麗的臉蛋怯怯地皺了好幾下,在安東尼嗜血的表情中,又嚇得慘白。但是,她依然固執地捍衛著安米爾。

  「滾!」安東尼將拳頭高高掄起。

  「樊樊讓開。」安米爾想將她拉到身後保護。

  「東東壞壞!」向來不解世事的無憂人兒,反身舉臂和安米爾摟抱在一塊兒,戒備提瞪著安東尼。

  安東尼雙眼赤紅,硬是將樊樊一把拉下床,想赤手空拳打死安米爾。

  「她應該是我的,你怎麼可以……」

  從小便受過武術訓練,甚至還請過東方搏擊專家指導,安東尼每一舉一腳都對準安米爾最脆弱的部位攻擊,再加上心懷愧疚的安米爾毫不反抗,使得這場打鬥形成了一面倒的局勢。

  「嘩啦啦——」驀地,一大盆冰塊和著水灑得兩個男人和床面濕了一大片,瞬間澆熄了安東尼些許怒火。

  可看著被打得渾身傷痕累累,卻依然用一種有愧卻堅定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安米爾,安東尼下假思索的又掄起拳頭——

  「嘩啦啦!」第二盆冰塊水陣落下。

  「不要再打了啦!」紗紗索性把塑膠水盆一塊兒給丟了出去,正中安東尼的肩膀。

  他像只一觸即發的猛獸,咆哮著,燃燒著怒火的黑眼看著紗紗。「找死!」擒拿技巧閃電出招。

  「嘿……」紗紗像是早有準備似的,一下子就避開,但她的動作不夠快,頭髮被人一把抓揪著,她吃痛地急促呼吸,整個人被迫轉過去面對他。

  她不服氣地睜大眼睛,對著近在咫尺的臉孔又瞪又瞠。

  「羅紗紗,你以為你在幹什麼?」安東尼的怒火源自於地獄,猶如但丁筆下的神曲。「滾!」

  他想鬆手好回頭繼續教訓安米爾,但紗紗卻用一雙小手臂緊緊抱住他的。

  「安東尼!」她叫道,「你是在傷心,還是生氣?」

  安東尼一愣,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

  他是在傷心……還是生氣?

  尖銳的問題比玫瑰的花刺將他的心紮得更深,輕輕一扭、一抽、一轉,流下的都是腥甜又悲傷的血。

  「我愛她呀!」他吼著。「她也必須愛我!」手不自覺又束緊。

  媽媽咪呀!他是要扯破她的頭皮才甘心嗎?紗紗發現要在這種情形下說話可真費力。「誰規定你愛她,她也一定要愛你呀?」

  「誰規定……」就像一記當頭棒喝,安東尼像是傻了,又像是醒了,浮著青筋的手終於鬆開力道。

  重獲自由的紗紗,第一個念頭就是連滾帶爬的大逃亡,可在看見安東尼那張被抽離情緒的空白臉龐時,卻又忍不住走了過去,將小手合掌,貼放在他跪坐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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