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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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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若干年後 巍峨的野府大門口上張燈結綵,紅得一片喜氣,奴僕鬟婢個個忙進又忙出,為這隆重的一天做最完善的準備。 「快快快,快快快,你們把要給夫人賀壽用的錦繡褂畫擺哪去了?壽酒呢?甘不甘醇?廚灶那在做什麼呀?啊啊,阿山阿海,你們兩個去西邊廂房那去幫忙,小桃小紅跟周嬸幫忙去……小紫小綠跟我來……咦,薇兒,你來得正好,我要問問你:老爺和夫人上哪去了?」 儘管是有了那麼點年紀,可小鬍子還是活力充沛亂亂跳喔!自從身兼琉琳館和野府兩造地方的大總管後,那命令人的嗓門可是愈練愈響亮呢。 薇兒一臉無奈搖搖頭,「我方才才為夫人梳妝好,老爺就進房將夫人帶走了,我也提醒老爺說放鞭炮的慶壽吉時快到了,老爺卻說不急,他要帶夫人去一下琉琳館的煉室,讓她瞧瞧一樣東西,還說會及時趕回來。」 「啥?有什麼東西這麼急著瞧嗎?出嫁的小姐算算時間也該抵達了,領著商隊的少爺也早修書回來說必準時歸來的耶!」啊啊,這是什麼天下呀這?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他小鬍子可不要在有了那麼點年紀時再來當太監啊! 身為他的妻子——不,薇兒真不想承認自己一時瞎了狗眼,才嫁給這個大小聲喳呼的老公。「你也不必太擔心,老爺哪是什麼誤事的人,等等就可以見到老爺、夫人啦。」她也不知不覺放開嗓子,和小鬍子同出一轍。唉,做夫妻的畢竟是互相影響的呢。 這廂這端在鬧烘烘的,那廂那端卻是安安靜靜的。 劉淨心被野夜龍牽著手走入琉琳館的煉室,秀雅如昔的臉上盡是納悶。 「相公,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野夜龍轉頭,唇角微微勾笑,俊美卻帶了長年來磨練成熟的風霜,讓已過不惑之年的臉龐別具男性魅力。 「給你看些東西。」先安排她坐下後,他這才將一道擋在牆壁前方的屏風推開,赫然露出當年他親手打制的龍鳳飾板。 「好美……這是相公做的嗎?」 儘管經過歲月的變遷,但真正的上品可是禁得起考驗,龍鳳飾板被保存得完整無瑕,仍可在世人面前展露出它精華風采。 等欣賞夠了上頭龍騰鳳舞的圖案,劉淨心無可避免的看見了他那兩句「鳳飛青日舞九天,龍騰夜半不思眠」的即席詩句——笑容微微失色斂了起來。 野夜龍默不作聲等待著,看她近乎默誦地念著一宇又一宇,再抬頭冷靜望著他。 「為什麼要帶我來看這個?」夫妻做久了,似乎連心都通著同一處靈犀了。 這是野夜龍在年輕時代,為了對異母妹子禁忌的愛戀無處可宣洩下製造的作品吧?一鳳一龍、一日一夜、一天一地,意思都表達得十分生動明白。 只是,他為什麼要在兩人準備共慶她的四十大壽時,帶她來看這樣事物?這算某一種的……呃呃,劉淨心找不出任何言詞足以形容。 「這飾板,是我心念著鳳兒妹妹,一邊覺得喜悅、一邊卻又明知無望下完成的。」 儘管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知道他會說出些什麼話,心頭卻仍如遭人重擊般難受。 劉淨心臉色有些蒼白,料想不到他在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裡,這樣蓄意傷害她是做什麼?藏在袖擺中的雙手悄悄握得死緊。 「我知道了。這是你……一項非常珍貴的紀念品。」 「是的。」他竟也同聲附和。「文人以詩賦、藝者藉歌舞、畫家憑畫墨,比比都以自己的方式來抒發情感。而我野某人生平只有此一長才,所以才會制出這塊飾板……我做得可好?」未了竟還問上這一句。 「很美。」她回應的語調又乾又苦又澀。他是存心硬是要教她難受嗎?「真的……很美。」美得令她血液似要開始凍冰凝霜。 這些年來,這麼久了,難道,野夜龍竟不曾將對異母妹子的愛戀忘卻過嗎?她如是心寒地想道。 「心兒。」雖然她安靜下來了,但野夜龍豈會不知她在轉念些什麼?將心比心,換成他知道她到現在都還有個念念不忘的人,會做何感想? 「這飾板確實是代表我對鳳兒妹妹的情愫,可是我現在想轉贈給你——算是代表一個段落的結束吧?這些年,如果不是有你守在我身旁,肯定是一段我不能想像、也決計熬不過來的歲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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