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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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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鳳……」忽地,似是從記憶最深處的疙瘩,再度幽幽高起,如尖銳的錐子刺入她耳膜。劉淨心一凜,馬上就要將他推離開自己,但他不讓,反而又融入她體內,她抗拒地……然後無聲地哭了出來。 不要,她不是野日鳳,也不想被他當成野日鳳做這麼親密的事兒,好噁心! 劉淨心喉嚨底冒出被羞辱的嗚咽,方才那份魚水之歡的快活感全數化為最髒汙不過……她要吐了!她忍著滿心的惡嘔感,不意在看向他俯視的臉龐時,有些驚住了。 黑髮滴汗地貼在他的額上、頰邊,原本黝色的體膚泛出——抹蒼白,發紅的峻眼一瞬也不瞬盯著她,薄唇逸出一聲接一聲低沉的、破碎的呻吟——劉淨心看得癡了、也領悟了—— 野夜龍對異母妹子不可告人的情愫,其實又哪是他自己所能掌握、說不要便真能不要?就如同自己對野夜龍的…… 噁心作嘔的壓抑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限溫柔與諒解,承受著他反覆衝撞的動作,微抬起上半身勾臂攬住他的脖頸。 「是,鳳……鳳兒在這裡。」 「鳳……」野夜龍一凜,昏沌的腦海如退潮般露出一曙清朗。 他……他在做什麼?此時此刻他摟他抱的人究竟是誰?每每他和女人翻雲覆雨時,總下意識在夢想著什麼? 野夜龍慢慢傾下身子,好看清楚「她」的臉——雙眉是秀細、而不是略濃的,雙眼是圓亮、而不是狹長鳳形的,雙唇紅且略厚、而不是薄且偏粉的……他好希望這是鳳兒啊! 可「她」不是,不是的!該死的他,先前不是已經命令自己斷了對野日鳳的妄想嗎?野夜龍略帶驚恐地想道。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這機會可以和劉淨心再重新修好,現在……現在又被自己搞砸了! 峻眼猛然一閉,「對不起!」低咆一聲,他放開她坐起,轉個方向將腿跨出床外,赤裸的腳底觸及地面時,冰冷冷的涼感讓他更清醒了些,也更羞愧了些。 很想哭,可是他哭不出來。 現在才發現,會不會太晚?原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心頭不再滿滿的只是野日鳳的倩影,劉淨心的婉約甜美,也正一絲一縷染上他的心頭。 原來,他對她,是有情的…… 他精瘦結實的身軀背對著她,她——雙小手悄悄的貼上,再大膽地伸長往前環抱——這個軟玉溫香的投懷送抱,不帶任何激情,只是想溫柔地給予些許安慰。 他什麼也沒多說,但一句「對不起」卻如千兩黃金般珍貴沉甸壓在她心頭。 戀上一個人需要多少的時日?了斷又需要多少的時日?她不想就這樣壞了和他重新再起的一絲機會,即便是帶了點委屈,她還是願意等待,等著野夜龍一分又一分放棄對野日鳳的感情,回過頭來真正看看她。 現在,只要她能這樣安靜守候在他身旁就好。 她無聲地歎息,靜默地闔眼。 *** 劉淨心並未想過,她這一守候,守候得花謝柳又綠,兩個牙牙學語的娃娃,轉瞬兩歲有餘,活潑好動得正是時候。 他仍是每晚都會到她廂房內,有時候是交頸纏綿,有時卻只是安靜溫存擁抱著她說話,但不管是什麼樣的情況,最後總會整衣離去, 於是她明白,除非哪一天他願意真正和她同床共枕,也才是他的心中魔障真正除去。 這一夜,當他倏然推開被窩起身時,她還不太清醒,只是微微眯開一雙疲倦的眼——不對,不是夜裡,外邊天色已經開始泛了層魚肚白。 「發生什麼事……什麼?」在聽見野夜龍低沉警覺的嗓音,在略一失控間倏地拔高時,劉淨心也被驚得赫然張眼。 「相公?」她也推開被窩下了床,但野夜龍已經動作迅速穿戴好衣物,啟門便和前來報訊的探子奔了出去。 那一天稍後,她才知道水玉館起了火災的消息。 接獲到消息時,她和婆婆一群女人家正在側廳裡閒話品茗。 「哎呀,我老早就勸過鳳兒那孩子啦,一個女人家好端端地忙什麼家業呢?那是不對的,女人怎能同男人爭天下?想當年,我家相公就是不聽我的勸,硬是說要栽培鳳兒,結果呢?」蓮老夫人誇張地搖著頭道。「弄得一個姑娘家不自量力,盡是抛頭露面學做生意,到頭來還出了這種紕漏!二十有三老姑娘一個了,早該家人了。」 這些話實在有欠公平且傷人,劉淨心想起野日鳳那種端正嚴謹的模樣,與那談及水玉館引以為榮的神態……雖然和這個小姑來往不親密,劉淨心仍忍不住為其辯解道:「鳳兒妹妹她將水玉館經營得那麼有聲有色,或許一個大男人都達下成她成就的一半。您是她的二娘,身為她的家人,難道不會以她為榮?」 隨著劉淨心的一字一句,蓮老夫人的臉色便愈發沉下,陰晴不定的教人不懂她在想些什麼,而那樣的神色,也教劉淨心不自覺住了嘴,不敢再多說些什麼,甚至還先道歉,「媳婦多嘴多話了,請婆婆不要見怪。」 「嗯。」蓮老夫人雖心頭驚怒這媳婦居然會頂嘴,可既然對方都已先道歉,便不好多說些什麼。「對了,我剛剛說到哪?我就說鳳兒早該找門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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