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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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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備點消夜來。」野夜龍踏入浴問前扔下這句吩咐。今日應酬菜沒吃上幾口,酒倒是一直被勸進個不停! 劉淨心彎腰撿起他邊脫邊丟在地上的衣物……像個任性的孩兒呵……唇角微微一勾,劉淨心聞到撿起來的衣物上頭所散發出的汗麝味,淡淡的,稱不上好聞,卻是她日漸習慣的氣息。 稍後,小小廂房裡點起柔和的燈火,披著濕發的野夜龍表情平淡地吃著燉粥,一邊翻閱攤放桌面的賬本文件,而坐在他對面床邊的劉淨心則靜垂著螓首,心神卻並末完全專注在手中待補衣物上,針線有一下、沒一下動作著,她不時覷向野夜龍……覺得他真是好看。 忽地,她放下手中衣物,訝異道:「你的手怎麼了?」隨著話一出口,整個人已不假思索的站了起來,搶到他面前。只見野夜龍右手手背上多了條血漬已乾的紅痕,看起來是不嚴重,但相當明顯。 忘了相敬如賓的生疏及羞怯,劉淨心情急地審視那紅痕。「我去拿金創藥給你擦。」立刻提起裙子便要跑。 「不必了。」野夜龍從後頭出聲阻止道。 「嗯?怎能不必呢?」劉淨心正要拉開門扉。「明明就那麼大的傷……」眼底寫滿了委屈、緊張、害怕。 「不必多事,我已經在琉琳館那裡處理過傷口。」野夜龍對她那百感交集的難過神態,勉強解釋一句。 她沉默地聽了,螓首微微地一頷,可仍轉身往外走去。 「你——」野夜龍皺眉,出聲想喚她,但中途又作罷。算了!反正他先前都解釋過不需要了,現在理她做什麼?回頭繼續看他的賬本去!他這樣告訴白己。 十八歲的年紀,委實有些年輕氣盛,往往會傷了人心卻不自覺,不過野夜龍此刻才沒心思想這些。 他所想的是琉琳館的燎室需建蓋幾座,人手需聘雇多少……儘管以前父親在世時,他也帶領過人手、受過煉製琉琳水玉這種珠寶的手藝訓練,但現在真正掌權大局時,才赫然感覺所學永嫌不足!原來,想當家做主,煉製技巧反倒其次,而是種種有關生意上的調度、手腕、眼光才重要!尤其對手水玉館可是傳了數代、享有知名度的活招牌!他不加緊腳步跟上是不行的…… *** 琉琳館終於正式落成。 當日,鞭炮一串又一串爆聲,仿佛召集用的鐘聲鼓響,大門一敞,歡迎各方人上蒞臨指教。 考究檀木的置架上,仔細放妥每一件晶瑩剔透的珍品。這問廂房是收到特別請帖的人士方得入內參觀,得帖者非富即貴。 「哎喲,這匹馬做得可真駿呀!」城西張員外在一件栩栩如生的作品前停下。 「是,張爺喜歡這『千里名駒』吧?」機伶的夥計立即忙不迭跑過來,舌頭三寸也不爛。「哦,我記得您老生肖不就屬馬嗎?這『千里名駒』和您可真是相映得彰呀!咱家野爺肯定是以您為垘本,才塑得出這件『千里名駒』呀!」 「是嗎?好,這『千里名駒』我要了!」 王員外遲來了一步,「不不不,那『千里名駒』可是我先看見的哩!哪,夥計,這『千里名駒』定價多少?我付雙倍的銀兩。」 「什麼?王兄你這可是同小弟我爭?夥計,我願付三倍價錢買下!」張員外怎可能就此服輸。 夥計一看苗頭不對,趕緊將一旁桌上的茶水奉上,同時對另外一個不遠處的同伴使個眼色,「快過來將這件『千里名駒』掛上張爺的名牌,安排好打包裝箱。張爺您莫緊張,凡事有個優先順序,是您先看上的珍品就絕不會是別人的,咱琉琳館可是以客為尊哪!」 「嗯。」張員外這麼一聽可樂了。「本就該是這麼樣嘛!『千里名駒』是我先瞧見的,本來就該是我的。呵呵呵,王兄,不好意思,小弟先走一步,」張員外得意且搖擺,肥胖的背影活像只填鴨。 「你怎麼就這樣賣給那個姓張的胖子啊?」王員外對著阻擋在前的夥計大大發難,「我不是說我願出更高的——」 「噓、噓,王老爺。」夥計做個噤聲的動作,擠眉弄眼。「您不必生氣,那張爺所獲得的『千里名駒』雖然是上品,但我可是特別為您留了件更符您身分地位的極品!」神秘兮兮拉著王員外走到一處置物架前,夥計拿出一個被紅色綢布包得好好的物品。 「這是『雙蛟戲珠』。您瞧瞧這蛟身姿態塑得優雅,而且那鑲嵌的珍珠,色澤粉紅圓潤,可是咱家野爺不惜工本、遠從東洋異域找來的逸品!光憑這點,可不知勝了『千里名駒』多少價值哩!」夥計的一番說詞哄得王員外心花朵朵開。 「好、好,真是太好了!我就要這『雙蛟戲珠』。」王員外哈哈大笑,頓覺扳回一城而神清氣爽,方才的鬱氣早就不知消散到哪去了。 而會場裡的這一幕,亦落入野夜龍觀察的眼裡,拍賣會結束後,他特地把這名夥計找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 「回爺的話,我姓胡,大家都叫我小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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