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鄭淑瑾 > 蝶戀花 | 上頁 下頁
二


  「李傳書,你怎麼了。」

  一大早起來,何車就看見李蒹對著荷地發愣,眉間有移不開的輕愁。

  「沒什麼。」

  李蒹不想讓自己的私事影響到公事,也不想讓朋友擔心。

  「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幫得上忙的話,我一定幫你。」

  「嗯。」

  李蒹抬頭向何車笑了笑,四侍衛入宮比她早一年,都非常照顧她,就像哥哥一樣。

  「小心。」

  李蒹跌到地上的濕泥,差點滑倒,何車趕緊扶住她,但在龍漠眼中卻成了一個曖昧的場面。

  「你們在做什麼?」

  「殿下,李待書差點滑倒,屬下只是扶住她而已。」

  四傳衛比龍漠年長,他與李蒹的情愫也看在眼裡,只是不點破,任其發展罷了。

  「那還不把你的手放開。」

  龍漠很不滿意那雙放在李蒹身上的手,他的眼睛快冒火了。

  「是。」

  何車放開手,李蒹一時失去著力點,又差點滑倒,只是這回,她的腰間多了一雙溫熱的大手。

  「站都站不穩?」

  龍漠的火氣,卻在感覺到手中柔軟的觸息後消失了。好柔軟!真想一輩子不放,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軟玉溫香在懷,龍漠不由起了反應。

  「殿下,屬下告退。」

  何車含笑離開,怕兩個人沒有發覺。一向冷漠的殿下,遇到李侍書才會變得有人性!這也算一件好事吧!

  「殿下!」

  李蒹的粉臉已飛上一抹紅暈,龍漠的手掌,在她腰間傳遞著陣陣熱力。

  龍漠有點不自然地放開手,俊美的臉上有一絲狼狽。天呀,他剛才怎麼會這樣想!他有些狼狽地轉身離去。

  「蒹兒!」

  「蒹兒。」

  叫了好幾聲,李蒹才回過神來,看見龍漠正不悅地看著她,他一向不喜歡她在想著別人。

  「殿下。」

  「你怎麼了?」

  本來已是很想置之不理,但實在看不過李蒹的心不在焉,龍漠忍不住開口。

  「葭兒發燒了,我只是有點擔心罷了。」

  葭兒,又是葭兒,龍漠覺得有一股酸意湧上心頭,他希望蒹兒心裡只有他一個人,但她的寶貝妹妹卻總是與他作對。

  「你回去吧!」

  龍漠開口。反正李蒹一向住在宮中,只有每月放假一次,就算提早放月假吧,又不是第一次了。「太好了,謝謝。」

  李蒹的笑容如春花綻放,照亮了他的心。欣喜之下,李蒹上前擁抱了他一下,馬上發覺自己的越矩,有些尷尬地退開,卻看到龍漠得出了個大大的笑容。

  他一向不喜人接近的,不是嗎?龍漠將這解釋為自己一時的失察,轉身走開。李蒹站在原處,癡癡的目光中映照出一個人的身影。

  不知從何日起,目光開始搜索著他的身影,雖然心裡明瞭這是一份無望的緣,卻忘情地投入。

  每每面對他俊美而冷漠的面容,她感到的不是敬畏,而是淡淡的心疼。從小的教育要他承擔起一個儲君的責任,從小見到的人都出於身份而遵從他,從而使他在人群面前築起道灣牆,天性的冷漠成了最有利的屏障。

  偏偏,這成了她的癡戀,這一份無望的情緣,會有回報嗎?

  「喝。」

  馬車在車夫的喝聲中停下,到家了,李蒹緩步下車。爹爹為官清廉,雖身為大學士之位,卻視錢財為外物,並多次拒絕聖上的賞賜,故所居只是一平常獨門小院,誰是門上橫匾「古國」,及門旁對聯「皓月伴詩泉賢吟,清風留客千杯醉」透出主人的幾分不俗。

  而今,院門朱漆半落,昔日鋥亮的銅環也有了鏽斑,才讓李蒹驚覺爹娘已在三年前病逝了。淡淡的淚霧蒙上眼,她搖搖頭挺直腰敲門。

  半刻,門「吱呀」一聲開了,露出一張老臉,神情是嚴肅而不耐的。

  「誰呀?」

  但那張臉卻立刻舒開了緊皺的線條,大叫大嚷起來。

  「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李蒹的眼底浮上了淡淡的笑意,對於劉伯,他一向就如親爺爺般,劉伯接過李蒹手中的包袱,一面念叨。

  「大小姐,你要再不回來呀,二小姐就要鬧翻天了……」

  李蒹聽劉伯講述家中的近況,心中十分擔心,便問:

  「劉伯,葭兒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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