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真樹 > 永晝無垠 | 上頁 下頁 |
| 五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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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看著黔柱開心的模樣,就像是自己的孫子要出世那般興舊,也不禁替這個忠心的老臣感到欣慰。「恭喜你了,黔柱。」他笑著祝福,祝福這個將他當成兒子來疼的長輩。 「謝戰君。」親耳聽到無垠祝福他,這句話在他心中掀起的漣漪有多大只有他自己明瞭,終於也等到了這一天。帶著複雜的心境,黔柱告退。 只剩下一家人了。玄鏡走到永晝身邊,憂心地問道:「母后,腰還疼嗎?」 拉過兒子的手,她笑著。「母后沒事,你和夜姬在這裡的時候,都要疼上這麼一回的。」她指了指凸出的肚子。 玄鏡攏著眉頭,他也曾讓母后這麼痛過嗎?真是太不孝了!和父王搶著呵護母后的他在心中如此責備自己。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語,永晝冰涼的手撫上了兒子的臉龐。「傻瓜,這是做母親的驕傲啊。」 似懂非懂,玄鏡接著說:「那母后有按大夫的吩咐喝藥嗎?」他口中的大夫就是當年北巡之後隨永晝回宮的秋常,醫術精進已經可以獨當一面的秋常,目前正離宮替各地的百姓義診中,他完全沒有辜負母親和永晝對他的期望。 被玄鏡叮嚀的永晝想笑又不能笑,她看向無垠,用眼神向他示意。這個兒子真是不得了,小小年紀就知道要管這麼多事。 「玄鏡,你母后有我盯著,哪敢不按時喝藥?」真是的,沒事生一個像情敵的兒子幹什麼! 「是啊,我比你父王乖多了,要他吃藥像是要他的命似的,千萬別像他。」永晝若無其事地抖出了無垠的弱點。 「咳咳。」雖然他知道怕藥味這件事會被永晝笑一輩子,但也不用在兒子面前說吧? 「父王咳嗽嗽,睡覺不蓋被被!」天真的夜姬以她上次受風寒被母后教訓的原因來向無垠說教,可讓永晝和玄鏡笑得合不攏嘴。 刮了刮臉,無垠認了,他們母子三人是一夥的。 在覲關山山頂的沐晨峰,晨鐘因陽光的照耀反射出的金光,像是盞不會熄滅的燈,照射著凌霄殿,照射著黑沃大地,照射著永晝與無垠,將他們的未來照得閃閃發亮。 無垠在永晝旁的石椅坐下。他這幾年來最大的嗜好,就是用那雙銀眸仔細端詳著永晝,這個他愛到心痛的女子。 「謝謝。」永晝低垂著密長的眼睫,沒來由地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無垠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夜姬伏在父王寬闊的胸前就快進入夢鄉。「謝什麼?」 藍眸帶著絲絲的哀愁,與他對望。 「謝謝你將黑冑鐵騎借給我表哥。」本來一直不知該如何開口,但無垠卻在看了信之後沒有二話,便答應出借精英的黑冑鐵騎。 原來是這件事。無垠微笑了。「白露終於也動起來了,我樂見這樣的情況,能助他們一臂之力是我樂於做的。」 「不,你不應該。于情於理,他們這麼恨你,兩國的過去如此不堪,甚至將我當作武器,要置你於死地,你沒有理由借兵。」她說得很心虛,這是永晝心裡永遠的痛。 長籲了口氣,無垠不知永晝竟如此責備自己,到了今日,那個傷口還是存在。 「水晝,不要抹煞你的過去,不需要。你是白露國人,沒什麼不對,因為你是。」他的聲音剛毅中帶著柔和。「同時你也是黑沃國人,你是黑沃國的王后,我的妻子,因此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難道我看不出來你心中的堊礙?你一聲歎一皺眉都逃不過我的眼,借兵給晴蒼只是一劑解藥,讓你開心的解藥。」 感動地看著無垠,永晝打從心底笑了出來。「你總是把我看透,知道我要什麼、在煩惱什麼,就像先知一樣,你真的不會算命嗎?」 無垠笑得很神秘。「這個嘛……天機不可洩露。」 其實只是因為她和他太相像,都有著愛逞強的性子,也總是想太多,考慮太周全,受苦的往往是自己。 安靜坐在一旁的玄鏡看著父王與母后臉上露出笑容,他們互相看著對方,像是在說話,卻又沒在說話,四周的氣氛因為那笑容而柔和起來;還不瞭解那叫愛情的玄鏡,只知道這是他童年裡最美好的回憶。 幾年後,在一次南巡的途中,傳出海神之女與黑冑戰君出現在白露國,白露國的新國王設宴款待,兩國仇恨從此畫下句點,開敗和平互利的新時代……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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