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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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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坐在地,邊幫殿下捏腿的默芸,忽然問道:「殿下,這次來巡視北境,不讓遼州州司知道好嗎?」 「若讓州司知道,他會不通知底下的縣令嗎?若讓縣令知道了王后要去探視,難保他們不會事先做準備,我這次來就是要看看真正的情況,而不是來看戲的。」 聽到她這麼說,默芸低頭笑了,這笑讓永晝不明白。 「笑什麼?」她問。 「笑……就是開心啊,心裡開心就會笑嘍!」沒有正面回應永晝的問題,默芸只是更專心地替她揉腿。 永晝則用食指戳了下那腦袋。「鬼靈精。」 主僕倆都笑了。 「我說默芸啊……」她一雙水眸看著她。「你有心上人沒有?」 心跳漏了一拍。「殿……殿下,您說什麼呢!」曾經有,但現在已經沒有了。 「別害臊,咱倆都是女人,有什麼不能說的。」她推了推她的肩,卻不知在布幔的另一邊有個人正豎起耳朵,聚精會神的聽著下文。 「殿下,奴婢心裡只有殿下,哪容得下其他人。」 一聽就知道是推託之詞,永晝趕緊接著說: 「這可不行,我可不想誤了你的一生,要不……你覺得暗璐怎麼樣?」也不知是哪來的怪點子,可嚇著默芸了,也嚇著了隔牆的那只耳朵……的主人。 「別……別開玩笑了,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個男人,奴婢也不願意嫁給他。他脾氣壞,個性又倔強,更要不得的是那張吐不出象牙的嘴。」她嚴厲的批評句句都刺進暗璐心裡,差點連椅子都坐不穩了。 永晝卻不這麼悲觀。「我只是說他怎麼樣,可沒說要你嫁他呀!況且人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相,又是戰君授封的護國大將軍、名門之後,最重要的是他還未娶啊。」 不等默芸的回復,外頭就傳來「咳、咳」的聲音。 默芸馬上兇狠地看著外頭。「偷聽人家說話是小狗!」 「我什麼都沒聽到!」一說完,才發現這是在自打嘴巴,但後悔已來不及了。 永晝忍不住笑了出來,連一旁的馬夫也哈哈大笑了起來,不過暗璐和默芸倒是挺悶的。 馬車終於駛進褚縣。一到縣界,暗璐命馬車停下,轉身掀起布幔。 「殿下……」本想報告事情,卻發現永晝正睡著,他趕緊噤口。 「噓,你要做什麼?」默芸將身子往前傾,要他在她耳邊說話。 於是暗璐低聲地說:「褚縣到了,我去辦點事,一會就回來,你在車上陪王后。」 「快去快回。」她也儘量壓低了音量。 暗璐放下布幔,便下車離去了。他安排了些事情,得去確認一下。 默芸坐回原位,靜靜地看著永晝。閉上雙眼仍舊是令人驚豔的面容,眉心卻鑲嵌著憂鬱,不知是否作了惡夢。還記得在永晝進宮之前,她髻經以為自己會恨她,就和其他凌霄殿的人一樣;但在接觸過永晝之後,才發現那些揣想都是白費的,她已經深深喜歡上這位主母,再也沒有人會比她更適合當黑沃的王后,若說戰君是神賜給黑沃的第一個奇跡,那麼無庸置疑的,永晝就是第二個。 緊閉的長睫微微地掘動,她醒了過來,藍眸巡視了一回。「怎麼停下來了?」 「殿下,褚縣到了,左相去辦些事情,馬上就回來。」她回復道。 一聽到已經到了褚縣,永晝掀起蓋在腿上的錦被,起身。「我要下去看看。」 「殿下,等暗璐回來吧,這樣似乎不妥……」默芸也知道自己勸不了她,只好將錦被折好,然後跟了下去。 天色昏暗,雲層低沉,地上是泥濘的土壤,街上所能看到的面容都寫滿了憂愁,一股令人喘不過氣的低迷氣氛。 「這就是褚縣嗎……」永晝凝重地望著,情況看來比她預估的還要惡劣。 站在她身邊的默芸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景象只能用死氣沉沉來形容,就連她小時候住的村子都比這兒好得多,至少還有笑聲。 陣陣的水流聲傳入耳裡,永晝循聲走去,原來不遠處就是沸江。面對眼前湍急的江水,永晝想到暗璐說過,沸江害北之大,等同助北之深。每年從高雪山上溶化的雪水奔流而下,彙集至沸江,流過遼州、青州、漢州而入海,北方三大州皆因沸江之水得以生存;但一到冬暮春初,無法負荷融雪量的沸江必氾濫,其波濤洶湧之勢有如煮沸的滾水,因此得名,其中褚縣受害最深。位於高雪山山腳下的褚縣有六個鎮,今年就被淹沒了一半,縣政不堪重挫,在各方面都陷入了危機。 「殿下,別走遠了,我們還是回車上吧?」擔心永晝安危的默芸不停喊著,但永晝還是沿著江畔一直走下去,接著她看見了一個不尋常的景象,許多人圍成一圈,似乎發生了什麼事,然而直覺告訴她,絕不是好事。 「殿下別去,默芸求您了!」也許是沸江的湍急之水沖去了她的聲音,永晝並沒有聽見。她撥開了人群,來到人們聚集的中心,她看見一個跪倒在地的婦人,懷裡抱著一個全身濕透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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