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真樹 > 永晝無垠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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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便推派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左相暗璐來向王后建言。 「嗯……這個……」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想到與其這樣吞吞吐吐的一點也不像他,不如一鼓作氣將同僚交代他說的話念完不就解脫了,於是暗璐深吸一口氣,道: 「臣見今日戰君疲累不堪,龍體欠安,特代表眾臣來向王后請示,是否能夠讓戰君充分休息,如此一來,才不致耽誤朝政,荒廢社稷……」 「豈有此理!」瞪大雙眼的永晝感到胸口已經超過可以負荷的極限,幾乎要迸裂開來。 王后永晝的怒吼讓在場的兩人失去言語能力,只能愣在原地。 「你們黑沃之人,真該去照照鏡子,或者看看彼此的嘴臉,怎能一個一個皆如此霸道橫行、自私自利!你們還有禮法嗎?」氣得七竅生煙的永晝在說完這段話後便用力甩袖轉身離去,接著頭也不回地丟出一句:「我與他尚未圓房!」 直到王后的身影消失在坤簌宮門後,默芸和暗璐才敢轉頭互視。 替王后抱不平的默芸忿忿地瞪著眼前口無遮攔的男人。「看你怎麼對戰君交代!」 不服氣的暗璐則帶有責備的口氣質問道:「我猜應該是你先說了什麼惹王后不悅的事吧?」 互相怪罪的兩人在誰也不願認輸的結局下,「哼」地一聲撇開了臉。 只是,在兩人的心中,都把方才永晝的背影和一個人交迭在一起,那就是── 黑冑戰君無垠。 黑沃國已悄悄進入了為期四個月的雪季,這段期間寸草不生農務停擺,平民百姓只能依靠半年多以來省吃儉用存下來的乾糧,和每月一次鄉會的發放,來度過這段難熬的日子。然而對大多數的家庭而言,平時要吃飽就已經很不容易,又怎麼可能會有剩餘的食物拿來作為存放乾糧呢?在上一個王的時代,並沒有鄉會發放的制度,直到現在的王花了五年多的時間建立了這個遍及全國網絡互通的鄉會組織,才稍稍舒緩了雪季的艱困。 不過,對一個長期失去秩序和經濟基礎的龐大國家而言,要拯救無數百姓脫離貧困的生活,不是三四年,也不是七八年就能完全做到的;賢能的王只有一個身體、兩隻手,除了正確的決策,他更需要時間。 位於北方的凌霄殿,此時也是覆蓋在一片銀白之下,黑色的宮殿被片片飛雪所掩覆,呈現一片白皚皚的景象。這代表著僕役的工作加重了,任何會被白雪覆蓋的走道皆須定時清掃,以確保不會有滑倒的危險;個個房間還需要放置爐火,因此每到這個時節,凌霄殿便充斥著宮人的腳步聲。 從議事堂到位於左側最底端名為策諭閣的書房,要經過一條攀附在宮殿外圍的凌空走道,走道崎嶇蜿蜓,形勢高危,長度大約和銜接兩大宮殿的凌雲梯不相上下。在這條走道上,站在不同的位置,所看見的景色便有所不同,疏密孤峭的山林姿態千變萬化,隨著季節的轉變其展現出來的風韻更加多變。 每日,無垠都一定要經過這條可以說是必經之路的走道,然而在這條走道上,最少會有四次因為大小事而讓無垠必須停下腳步。 剛清理過的走道露出黑色的地板,雪亮的光澤倒映著大步走在上頭的黑冑戰君無垠。嚴冬,就連怕熱的無垠也不得不換上長袖並披上披風;英姿颯爽的年輕君王,無論身在何處,都會招來愛慕又崇拜的眼光。但他的功用絕不只是拿來瞻仰,對每一位大臣而言,呼叫戰君二字,就彷佛是口頭禪一般地順口。 才剛被黔柱絆住商討完增開鄉會的時機,眼看著策諭閣的大門已不到五步之遙,無垠身後又博來這樣的聲音: 「戰君、戰君!」 轉過身,無垠看見從雪花紛飛的走道上追來的左相暗璐。 「什麼事?這樣慌慌張張的。」無垠攏起劍眉看著眼前雙手撐膝大口喘氣的暗璐。 「啟……啟稟戰君,南都將軍派人送上急書,海寇聚集在南都邊境茲事擾民,已經到了無惡不作的地步。他們如此這般藐視戰君威名,戰君必定要予以懲戒,以示國威。」暗璐拿出那張已經被雪水浸濕的呈書,無垠接過閱讀內容。 海寇是任何一個國家都會有的問題,他們不受國家的制約,任意遊走在國境之外,三不五時上岸作亂,再以卓越的航海技術逃之夭夭,對王而言是根難以除去的肉中刺,對百姓而言,看到那些頭包黃巾的惡鬼羅剎更是一大惡夢。 仔細閱讀著那些難辨的文字,無垠消瘦的面容更加陰鬱。距離迎娶宓姬永晝入宮,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這一個月來,無垠瘦了一圈,原本就鮮少出現在他臉上的笑容,幾乎已經完全消失。關心他的人,只敢旁敲側擊,沒有一個人敢正面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化作白煙的氣息自那挺鼻中逸出,無垠折起呈書,向一臉期待他下令的暗璐說道: 「入冬,海寇的行動力必會減弱,這陣子亂勢應該不會再擴大,命南都將軍增派邊境駐守人數,就算多花銀子征員,也一定要擋住海寇的入侵。」 明顯的失望掛在暗璐臉上。他不懂,一向驍勇善戰的戰君何以不親自南下抓拿亂賊,永絕後患,反而是以這種耗時傷民的手段來拖延,這實在不像他。 「戰君,恕臣斗膽,敢問戰君何不直接出兵討伐?反而選用迂回之策?」 無垠帶有銀色流光的眸子在風雪中眯成一線,半晌後,他才又開口。 「我……暫時抽不開身。」 他的答覆讓暗璐終於忍不住地問了。 「戰君,您是否有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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