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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那晚不是好好的嗎?她發什麼神經跑來工作室,不接他電話。已經一個禮拜了,她在這兒已經待了一個禮拜。

  他回來了,她應該要很高興的,應該要昵在一起的,怎麼她會在這兒?

  眼神瞟到他三年來寄的信件,每封都是他當時的近況,每封她都滾瓜爛熟。她熟悉他,熟悉信裡的他,但她知道,那並非現在的他,如今他除了外貌,其他的對她而言都很陌生。

  那晚他說他沒變,如同她一般,可是她變了,跟三年前不同了,他知道嗎?

  不,他不知道。因為連她都不懂她在鑽什麼牛角尖,見縫就鑽,鑽進死胡同裡,爬不出來,困在黑暗洞穴,任潮湧淹沒她……

  見鬼了!她的日子過得太幸福,竟然開始雞蛋裡挑骨頭。

  她需要跟人談談!

  她捉起車鑰匙,離開。

  「笨狗,快放開你的嘴。」黎冬雪雙手叉在纖腰上,怒吼道。

  那只雪白毛茸的蝴蝶犬依然故我,嘴裡仍舊叼著一大包它心愛的寶路。

  「我跟你說了,這是要賣錢的,你最好聽我的話,不然小心你的狗皮。」黎冬雪正想大發雌威的教訓不成材的笨狗時,自動門開了,叮噹一聲,提醒她有客人上門。

  對笨狗拋下狠狠的一眼後,她換上親切的笑容,從店後頭走到收銀台,不知是她的笑容太燦爛礙到那只笨狗,還是那只笨狗想換換口味,反正它乖乖地鬆開嘴裡的寶路,小跑步地跟上黎冬雪,一張口咬上她的褲管,癱在光潔地板上,讓她拖著走。

  黎冬雪看它無賴成這般,好笑的搖頭。現在是怎樣,它要免費幫她拖地嗎?!她試著走兒步,它也任由她拖著走,而且還一副很舒服的模樣,讓她想一腳踹上它無辜的臉。

  「雪,你在虐待動物嗎?」霍香薊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和她腳下的狗兒。

  「小薊,你來得正好。快點幫我扒開這只笨狗。」黎冬雪沒形象的抬高腳,在空中用力甩兩下,就見她口中的笨狗一點都不在乎,依然心情愉快的咬著褲管,晃過來又晃過去。

  「吼,我真的會把你甩下來喔!」黎冬雪將腳抬到最高點,恨不得能跟它平視,好比它看清楚她的憤怒。

  霍香薊好笑的努著嘴,伸出手接過在空中搖又晃的它。「小貂,下來。」小貂聞言,乖乖鬆口,在她手裡又磨又贈。

  好,很好,那只笨狗還真聽話!黎冬雪臉上十分難看,動作僵硬的收回抬高的腳。

  「你的褲子破了。」霍香薊睨了眼她殘破的褲管,而後輕拍它的頭。幹得真是不錯,小貂。

  「我發誓,我一定會說服施貂兒帶你去結紮,永絕後患。」黎冬雪揪著小貂的蝴蝶耳,破口大駡。這已經不知是第幾次了,她心愛的褲子啊!

  「它聽不懂,你別想嚇它,施貂兒呢?」霍香薊本欲放小貂到地板上的,但看到黎冬雪的褲子後便作罷,繼續抱著它。

  「她出國逍遙了,放著店給我管,丟下狗給我養,真不曉得我招誰惹誰,才會認識她和她這只笨狗。」

  叮噹!生意上門。

  「歡迎光臨。」黎冬雪反射性大喊。「想喝什麼自己拿,我去結賬。」

  霍香薊挑了瓶綠茶,走到休息室。

  休息室裡有沙發、有電視、有電腦、有寬頻……應有盡有。她將小貂放到軟沙發上,拿了遙控器轉開電視,打開綠茶就口喝,哼著不成曲的調。

  黎冬雪結完賬,瞧了她半晌道:「你心情很差。」

  「嗯,看得出來?」視線沒動,姿勢沒變,她的情緒降到穀底。

  「很明顯好不好,小姐!」黎冬雪另外選張沙發坐下,是離小貂最遠的那張。

  霍香薊這才轉向她;深吸口氣道:「你知道嗎?他……回來了。」

  黎冬雪不確定地問:「你說他回來了,哪個他?」

  「還有哪個他,當然是武、成、新。」霍香薊一個字一個字的清楚說。

  黎冬雪失笑,也只有他了。「原來是那一出生就折舊一半的傢伙。」

  「注意你的修辭,我想小貂會很樂意睡在你旁邊的。」霍香薊輕拍睡熟的小貂,威脅道。

  「好,我道歉。講到他,我就想起我們結成朋友的那天。」她們可以說是不打不相識,起因全為了武成新那白目小生。

  想當年,因她年少無知且乖巧聽話地牽了他柔嫩青蔥的小玉手,當下沒事,反正是小薊和武成新互毆。被黑框老處女罰站的是他們,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但等到放學後霍香薊馬上跑來揍她,說什麼她染指他!

  哼,平時叫本姑娘牽,本姑娘還不屑咧,說到底都是那個黑框老處女害的,完全不懂得察言觀色。

  「我知道,因為我也忘不了。」霍香薊頓了頓再道:「你太兇悍。」

  「彼此彼此,我還記得你打斷了我引以為傲的門牙。」黎冬雪指著潔白無瑕的牙,幸好當時打斷的是乳牙,不然長大後還能看嗎?

  「你也捉著我聰穎睿智的頭去撞牆,當場血流滿面。」霍香薊撥開覆蓋在額上的發,露出縫線疤痕。

  兩人對笑了會兒,才異口同聲道:「我們怎麼會當好朋友!」

  「天曉得。」兩人一起擺手放攤,除了同聲還同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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