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子容 > 戀塵 | 上頁 下頁 |
| 八 |
|
|
|
排山倒海而來的情欲,令他一時慌了手腳,要她與愛她是不同境界的;要她是因心疼她受流言所困,且迷戀於她的絕麗容顏,然此刻,眼見她承受傷痛之苦,那猛烈的情感無法遏止地向他襲來,迫使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竟於短短一夜之間愛得不可自拔。 陡然想起她還未飲下藥汁,雷奕霆端起身旁的藥,含下一口後徐徐地喂人她的口中,與她同時感受著口中的苦澀。 舒婕妍卻依舊嘔了出來,濺了他一身。 他斂眉以指探向她的喉頭以及筋骨,在確認未傷及筋骨後,緊蹙的濃眉才得以舒緩。 原以為她是因傷了經脈才無法咽下藥汁,但現在可以確定她是因藥汁太過苦澀而無法飲下,他嬌寵地泛起一絲笑容,對身上的污穢不以為意。 他命門外的婢女取來糖汁混合後,再次喂人她口中,見她不再作嘔才稍稍寬心。 舒婕妍服下藥汁後,情緒安穩了許多,體溫也逐漸回復正常。 雷奕霆見床上的人兒氣息逐漸平穩,在確定她已進入熟睡狀態後,他便於床榻前小憩片刻。 才閉上眼,就聽見門外幾名婢女莫名騷動起來。 他微慍地盯著門外,生怕外頭的嘈雜聲打擾了婕妍的睡眠。好不容易她才平穩下來,若讓這群該死的婢女又給吵醒,他絕不輕饒。 起身來到門外,他怒瞪著廊上的婢女。 「發生了什麼事?」他見婢女們個個神色有異。 「回少爺,舒夫人于昨晚過世了。」一名婢女怯怯地開口。 原本紫菱院內這對母女,向來是少人過問的,死了一個舒夫人並不是什麼大事,可是今日再眼濁的人都看得出來,奕霆少爺對婕妍小姐實在是太過關心,以至於這會兒舒夫人的過世倒成了不得了的大事。 雷奕霆震了一下,隨即想到的是婕妍如何承受得了這項噩耗。 「這是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 「少爺息怒,舒夫人原本身子骨就弱,十天有九天臥病在床,又因昨兒承受不住陡來的驚嚇,以至於……以至於……以……」小婢愈說聲音愈細,少爺身上散發出的怒火讓她嚇得全身發抖、淚水直流,再也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雷奕霆才緩緩地開口:「在婕妍未痊癒之前,千萬不可讓她知悉這件事,聽清楚了嗎?」 「小婢們都聽清楚了。」 雷奕霆再次回到房內,打量著床上的人兒,想起她坎坷的命運以及可憐的身世,愛憐之Jb迅速躥起,他低下頭想在她蒼白的唇瓣加點血色。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她幽幽轉醒,尚在半夢半醒之間的她,瞧見一張放大的俊逸面容就在眼前,有些兒反應不過來。 「醒了?」他給她一個安心的輕吻,「感覺好些了嗎?」醒來後,她的臉色顯得紅潤許多。 舒婕妍有些兒摸不著頭緒,一雙秋水似的瞳眸緊盯著他,想從他身上找到問題的答案。一個移動,扯動右肩的疼痛。「啊!」 「痛嗎?」他檢視她的傷口,還好只是因使力扯動而疼痛,傷口並沒有惡化。 「小心些,這些日子還是不要隨意移動。」他謹慎地交代。 記起來了!右肩傳來的痛楚使得記憶完全清晰了。她忍著身子的痛楚,往床內靠去。 「奕霆少爺,請您速速離開,婕妍這兒不便留您!」她神情緊張地瞧著門外,生怕這時又有人闖進來。 見她驚惶的舉止,他的心有著撕裂般的痛楚。 「沒事了,你不要害怕,一切都過去了,今後我再也不會讓它發生。」他保證道。 她的淚水不爭氣地又滾落下來,「婕妍是禍根,配不上您。求您趕快走吧;既知不可為,又何苦強求?」 再次看到他,她的心好痛。她對他的感情如臨深淵、如履薄冰,隨時都可能在一瞬間陷落。可萬萬不能呀!既知前方荊棘密佈,只要稍有智慧的人都該知道不可魯莽行事。 「不准你再提禍根二字!」他欺身向前堵住她的唇,完成他剛才的意圖。 這個吻是憐惜輕柔的,他生怕觸碰其它傷口引來她的疼痛,只能小心謹慎地稍稍滿足一絲絲的渴望。 「我代奶奶向你道歉。我保證,絕對沒有下次。」他在她的發頂輕輕吐呐,溫熱的氣息包裹著她,引發她心湖另一陣漣漪。 舒婕妍全身一陣輕顫,心兒怦怦直跳,雖然心底不斷有個聲音警告著她,但她依舊貪戀著他身上的氣息,不想離開他的懷抱。 「是婕妍的錯,怎能怪老夫人呢?是婕妍不知進退,惹得老夫人生氣,婕妍活該受罰。」 「噓!別說了,我不愛聽。」 雷奕霆捧起她絕麗的容顏,望進她的雙眸深處,想知道她心中最真實的聲音,但非常失望的,他看見的依然是無怨無悔! 「這性子到底是誰造成的?婕妍,難道你從來都沒想過要反抗嗎?」 「反抗?」宛如聽到什麼驚世駭俗的字句,她兩眼倏地圓睜。 「夫子曾說女人要懂得三從四德,反抗無疑是犯了七出之條,婕妍已是禍根,倘若再加上頑劣的性子,那不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雷奕霆微慍道:「不都說了,禍根二字不許再提。」 「不提,它就不跟著我了嗎?」她低聲咕噥。 真性子,誰說她不想呢? 反抗,好誘人的詞!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