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狼」(37)_朱清鈺

三十七

　　遇見葉子，聊起同學。李萱不覺想起了自己的初戀。

　　想起那如青檸檬般青澀的初戀，心裡還有一種淡淡的傷感跟遺憾。可自從龍天翔走進她的生活，它已經被她對龍天翔濃烈的愛代替，變成她回憶中令人回味的一筆。

　　十年前，朦朧的十六歲。李萱和她的初戀兼暗戀的情人謝一飛初識在高中的教室裡。目光相交的瞬間，李萱輕易感受到來自他內心深處的悸動。平靜無波的笑談中，一粒種子已深深埋人她心裡，高中三年飛逝而去，上天卻開了個玩笑。李萱要去外地繼續她的學業，而一飛卻要留下接手父業。一切都還來不及開始，她和一飛就要面對分離。

　　分離太久，李萱可以堅持她的心意，卻不願用任何形式約束他。他們還太年輕，還有無數種未知的可能。她無法說出口，說不出自己的堅持。還記得是一飛眼中閃現的堅持，給了她等待的希望跟信心。

　　分離的空間距離太遠，書信、電話成為他們的交流工具。書信裝滿了她的抽屜，電話卡塞滿了他的包。李萱一度以為可以出版兩地書，可以集全發行的所有電話卡。兩年半的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

　　就在畢業前的一個下雪的平安夜，李萱接到他的電話。她興奮地告訴他自己的寒假計劃，可是電話那邊卻是異常沉默。

　　「怎麼了？」李萱感到不安，仿佛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我、我要結婚了。」電話那端傳來的低沉的聲音說出一個石破驚天的消息。

　　「是嗎？」她的心失落了，但是更快的，她送出了她的祝福，「恭喜你。」

　　電話裡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謝謝。」一飛的聲音在遙遠的那邊傳來。

　　「好了，不說了，再見。」用自以為輕快的聲音同他

　　道別，匆匆地掛斷電話後。她才發現自己是演技最拙劣的小丑。

　　後來，斬斷了與他的所有聯繫。

　　一年後，輾轉聽說他做爸爸了，打心底裡替他高興，但仍有一絲淡淡的遺憾。如果……也許……

　　兩年後的現在，他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朋友，平靜地面對他不再是件難事，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

　　「萱萱，你變瘦了，變漂亮了。」這句話自李萱走進飯店大廳，就不絕於耳。

　　是啊，前後相差十五公斤，能不漂亮嗎？本以為回家會被老媽的美味催肥，結果回家十天之內倒瘦了五公斤。想起老爸、老媽搖頭無奈的樣子，她不覺莞爾。這算不算是失戀後的最大收穫？

　　「萱萱，好久不見。」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

　　李萱回頭，原來是他——謝一飛。再次相遇，他變了好多，從一個陽光男孩變成了成熟的男子。他依然是那麼耀眼，他的目光依然熱烈，只是多了許多她不能理解的滄桑。

　　「好久不見。」李萱只是淡淡地一笑。

　　「你……還好嗎？」他的話語帶著忐忑。

　　「很好。你呢？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小孩是男孩，還是女孩呢？」真的能平靜地面對，看來一切真的都過去了。

　　「女孩。」

　　「一定很可愛。」她想像著小女孩的樣子，不覺笑了。

　　「是的。」他的臉也柔和了許多，一定也是想起了女兒，「你……」

　　「萱萱，這裡！」有位好友向李萱招手。

　　「我過去一下，呆會兒聊。」

　　「好！」

　　雖走向另一個方向，可她卻能感覺到投在背上的目光從未移開。

　　杯盞交錯間，李萱聽說他過得並不快樂，他們夫妻之間……孩子成了他們之間的維繫。若是從前，也許她會有非分之想。可現在她腦子裡全部都是龍天翔。

　　小氣鬼！到現在還沒有打來電話。她是不是太過分了，還是他已經忘記了她？李萱的心情怎麼也Hight真不起來，滿心牽掛著那個惹人厭的傢伙，又氣自己沒骨氣。

　　唉！龍天翔，死到哪去了？

　　聚會終於結束，夜也深了，外面下起了雪。

　　「我送你回家吧！」說話的是謝一飛。

　　「好！」李萱笑著答應。

　　一路上，誰也沒講話。

　　「謝謝你，我到家了，天氣很冷，回去吧！」

　　「嗯！」

　　誰知她剛邁出一步，便被他拉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裡。一切都靜止了，只聽到他和她的心跳，可惜不是一個節奏。

　　「如果當初……一切都會不同。」他在她耳邊低語。

　　李萱用手輕輕捂住他的唇，止住他的話。抬起頭，她在他臉上印下一記輕吻，便轉身走出他的懷抱，走出他的視線，走出他的世界。也許這是她初戀最好的結局，一切都過去了。

　　「可惜，剛剛沒有吻他的唇，錯過了體驗不同男人的吻的感覺。真是可惜，也許應該回頭找他出來試試。」李萱邊開門邊自言自語。

　　「你不會再有這種機會，除非我死。」一個鬼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啊——」李萱嚇得叫出聲。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