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小情人過招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
|
|
日記中的「他」是真晨生活的重心,耿曙天透過了她的雙眼看到了另一個自我——一個錯把「報復」當做「正義」的負心男子。 娟秀清靈的字跡沒有激烈的愛恨。情仇,只是淡淡地敘著主人翁的心情,平實的記錄三年來的日常點滴。 是「他」巧取豪奪佔有了真晨的童貞,讓她由女孩蛻變成女人…… 耿曙天幾乎要嫉妒起日記裡的那個「他」,是他造就了真展如花般的柔媚風情,也是他長年累月地佔據了真晨的初萌情懷……三本日記由最初的驚懼生澀轉為甜蜜羞澀,冷真晨並沒有隻字片語有關於「愛」、「怨」的表達,不帶褒貶,純潔無垢的筆觸卻抗議盡真情。 不把她用心持家的溫柔體貼放在心上,將她付出的情意視為理所當然,任由他人以言語刺傷她……耿曙天痛苦地捏皺了厚重的日記本。 她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凌亂地寫下『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的詩句? 又是以怎樣的心情寫下:『他不喜歡我為他織的毛線衣…… 為什麼她雲淡風輕的口吻會觸痛他冷酷的心,讓他有深深的罪惡感? 耿曙天不敢置信,卻又不得不信,從未產生過的強烈孤寂感狠狠地啃咬著他的良知。 信任、懷疑、憤怒、方寸大亂的耿曙天已經不知該如何是好。心,正醞釀著風暴…… 桃園,新旭電子工廠。 腹地廣闊、設備新穎的電子工廠裡容納了近兩百名的員工,階層分明的紀律與職守儼然像蜂巢蟻穴般自成一個社會組織。 任誰也想不到:養尊處優、不識人間疾苦的冷真晨會選擇電子工場做落腳處吧? 失蹤了一個多月的冷真晨改變了許多,一頭長過腰際的秀髮剪成了清湯掛麵似的短髮,典雅合宜的洋裝。長裙換成了廉價寬鬆的T恤、牛仔褲。 現在「一廠」五十幾位女作業員裡的真晨默默做著單調簡易的工作,乍見之下平凡無奇的她臉龐有平靜謐淡的神采,異于一班同事。 當廠長及幾位主管陪著公司小開一一李氏姊弟巡迴工廠時,真晨低平了頭,微微顫抖的雙手因而減緩了組裝線路的靈巧動作。 李氏姊弟一行人由她身邊高淡闊論地走過去,真晨閉上雙眸做深呼啄,她和淑眉的未婚夫不過數面之緣,加上她早剪一頭長髮,李晉誠要認出她的可能性很低…… 低垂蜷首的真晨心跳如擂鼓,恍如度日如年般地屏息等候命運的宣判。 李晉誠視若無睹地走離真晨視力可及的範圍。 她長長吐氣:淑眉的未婚夫沒有認出她來…… 走進數十公尺之遙的辦公大樓後,李晉誠有絲古怪地催促主管人員調隕新進中同工的名單。 當他由電腦熒幕中看見了熟悉而且罕見的名字,及身份證字號等人身資料時,李晉誠列開了嘴笑。 天底下竟然有這麼巧合的事! 李家二姊忍不住問:「晉誠!你在做什麼呀?!」 「沒事!謝天謝地!二姊,你該恭喜你老弟,可以順利娶回老婆,婚期也不再遙遙無期。」李晉誠冽著嘴笑道。 「耿家那邊……」李家二姊疑惑道:「不是沒有空嗎?」 說是辦長風的婚事沒空,實際上是因為真晨的失蹤使得耿曙天暴跳如雷,讓淑眉不好討論自己的婚姻大事。 「是呀!等我未來的大舅子心情好轉,就有空幫妹妹辦親事了。」李晉誠笑得有絲無奈與嘲弄,他手指著電腦熒幕上的名字。 冷真晨。 略有耳聞的李家二姊恍然大悟,好奇心被挑起的她不忙不迭道:「真的?假的?是哪一個?」 她起身意欲再一探排聞女主角的廬山真面目,李晉戍眼明手快地攔住她。 「二姊!你行行好!可憐你老弟孤家寡人、枕冷多寒罷!你這樣去不是『打草驚蛇』嗎?」李晉誠無奈道:「能認的話,我早嚷出來了。」 李家二姊猶犯嘀咕,為了弟弟的終身大事只有暫時壓抑好奇心,松了口氣的李晉誠這才拿起話筒當通風報信的「抓耙仔」。 宅邸裡怒濤洶湧,震源來自於征信社所掌握到的最新線索:冷真晨的長髮。 早已數不清發過多少頓脾氣,怒斥征信社人馬辦事不力的耿曙天氣得臉色泛白又轉青。 他握緊了紮在三束柔滑平順的亮麗青絲,手指微顫幾乎控制不住想折斷某人的脖子! 她竟然敢剪掉長髮賣發!為了區區數千元?她寧可在外吃苦受罪也不願意留在他的身! 耿曙天將滿腔怒火轉向征信社的員工宣洩,他低沉咆哮,「你們就只有帶回了頭髮!人呢?她的落腳處在哪裡?」 嗚哇!頌唯在心裡咋舌不已,如果不是他太想一睹這位傳奇人物的真實面貌,他才不肯替程哥當炮灰! 頌唯清了清嗓子,彬彬有禮地解釋:「我們的負責人仍在這間美髮店監視著,既然說是『寄賣』,我相信冷小姐會再去拿尾款。」 「最好別再拖延,」耿曙天憤怒低咆:「我的耐心已到了極限了!滾!」 頌唯落荒而逃,暗地扮了個鬼臉,通風報信的電話隨後響起…… 當女工!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